的谢衍联系在一起,光是一想,他就觉得气血逆流,浑身冰凉,如入寒潭。
心魔趁虚而入,他哪里还能闭关。
于是,殷无极拿了剑就走,追踪千里,一定要把师尊找回来。芳华夫人的势力范围广,光是找地方,他就找了一个月。
修真不知时岁,他却过得极是煎熬,三十余日夜,夜夜不寐,只听到耳畔的回声越来越大,啃噬心脏的恶念把心魔养的越发膨胀。他好似一头困兽,不知出路,只能横冲直撞。
谢衍越是温柔相待,他越是痛苦,不知那股战栗的破坏欲从何而来。
什么师徒,分明是他贪心不足,对自己如师也如父的男人,起了更龌龊不堪的念头,简直是狼心狗肺。
可情不知其所起,他的怦然心跳,他近乎病态的依赖与占有欲,早就在无数个日夜中种下,药石无救,再无转圜之地。
第119章 问心有愧
明月含霜, 夜色已深。
谢衍关了窗,把夜风挡在竹帘之外,手中护着一盏烛灯, 看着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小徒弟,轻笑道:“睡不着?”
不等他回答, 谢衍又道:“放心睡,阵法我已布好,若是心魔现形夺舍, 我自有方法处理。若是不现身,安睡一晚, 明日帮我打牌匾。”
殷无极的眼睫颤了颤, 没作答,摆在腹部的手总算没那么僵硬了。
“太挤了,过去些。”谢衍同样也解开外衣,上了榻, 才觉得殷无极确实是成年了,于是感叹道, “别崖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殷无极手长脚长,往旁边挪了挪, 给谢衍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自己却是侧过身靠在枕上, 鸦羽色的发散了一枕。
“日日相见,为师倒是感觉不出来……”谢衍量了量他肩膀的宽度,又觉他腰肢窄而强劲, 浑然不似当初少年,“总觉得,好像没过去那么久。”
“山中不知时岁, 您闭关,我也闭关,不知不觉,我竟是陪着您快四百年了。”他背着身,不让谢衍看见他的神情,声音却有点哑,“人总是喜新厌旧的,您看厌了我了吗?”
“说什么傻话。”谢衍总觉得殷无极自从闭关出事后,性格更是敏感不安,又像个孩子了,“再这样我可不饶你。”
“是弟子胡言乱语了。”殷无极翻过身,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低声自语道,“师尊那么疼我,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知道就好。”谢衍取下发带,把墨发披了一肩,又看着徒弟匀了半边被褥过来,似笑非笑道,“另一张被子呢?”
“没有看见。”殷无极眼也不眨地撒谎。
谢衍看了一眼墙角,那里有一缕黑灰,他也不揭穿孩子的小心机,含着笑道:“小时候这不敢那不敢的,现在倒是学会撒娇卖乖了。”
“师尊从前显得太高不可攀,像是镜花水月一般,伸手一捞,就要散了。”殷无极直起身,替他除下衣带,声音轻柔,“处的时日久了,才觉得师尊待我如师如长,如亲如友,是近在咫尺的,自然胆子肥了。”
“我少时离家寻仙,亲缘浅薄。”谢衍突然道。
殷无极很少听见谢衍提自己过去的事,只是替师尊用手梳理长发,手顺着他的肩侧,虚虚笼住他的臂,好似要把他环在怀中。
谢衍继续说着:“倏忽百年,再回家时,惊觉父母家族已成黄土一抔。于是便知,世上从无恒久之物,吾虽与天下英豪结交,却又刻意保持距离,须知天行有常,若因好友死亡而不甘,犯下错事,极易触犯天道规则,增一寿数,添一因果。”
所以他总是与人相交泛泛。
世人敬他,爱他,畏他,却无人知他。唯有殷无极是例外。
谢衍点到为止,见殷无极目光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