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的极疯狂,今日受的这些气,合该是曾经的业果。
“你一意孤行,是因为解不开这仙魔宿怨,更是觉得自己身后,魔道会再起风雨,所以,你要尽自己所能,至少要除去几个对北渊洲魔道敌意最强的大能,要他们三百年,不,五百年都不能进犯北渊,然后,你将北渊洲托付给你的臣,再托付给我,你知道,我的心中无有仙魔之别,定会一视同仁……”
“师尊知我。”殷无极笑着偏头,捉住他的纤长手指,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骨节。
“你自顾自地要殉道,无论我怎么说,你也不听。”
谢衍拿他没办法,可人寿终比不上仙寿,他为他换灵骨,渡修为,甚至用浑身精血续着他的命,甚至到最后,都为他粉身碎骨了一次,也没有寻出除了合道以外的办法。
“殉道?”殷无极缓缓站起身,向着天外的飞雪与满湖的冰白,拂衣振袖,慨然笑道:“并非魔道,亦非天道。我要殉的不是‘道’,是这隆隆向前的历史车辙,是北渊的千千万子民,是天下的生灵。”
“曾经我也一时驾驭过这辆车,剑指天下,碾过无数人。而如今,变革的轰鸣声已经来临,也该轮到我被碾压而过了,帝王对于如今的北渊洲,不是进步,而是阻碍。”
“可我,已经君临魔道太久太久,久到北渊的生死存亡均系于我一身;久到只要我存在,就会断送许多人向上的路;久到若是我不死,那即将出现的变革,便会死在襁褓里,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
殷无极转过身,平日极尽魔魅的俊美面容上,却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
他笑着阖眸,道:“曾经,师尊以我为火种,将天下托付于我,然后孤身闯天路。如今,我要将这火交还予师尊,盼您道途顺遂,大道长生。”
师与徒,薪尽火传。
在他即将熄灭之前,他终于等到了他的师尊,完成这一轮传火。
当他站在人生的终末,回望来时的路上的荆棘,他终于明白这一路的艰险与不易。有多少人付出性命,将他托举;有多少人倒在路上,满怀希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盼着他能走的再远一点。
而如今,他快要走到头了,前路却仍是茫茫,该往哪里去呢?
他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就只能往前走吧,多走一步也是好的。孤独,那便孤独吧。为他引路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直到,本已消失在他前方的白衣圣人,再度从背后赶上,用力地抱住了他即将衰朽的生命,好似护着一缕火种。
我的终点,他的起点。
原来,这条路已经成为了一个完满的圆。
殷无极心满意足地笑了。
“从古到今,帝王求仙问药,是为求长生不老。偏偏是你,会觉得自己挡了路,要把自己干掉。”谢衍听他一席话,虽说明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按了按太阳穴,冷笑道:“帝尊可不愧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啊。”
“……我错了。”
“认错那么多回了,改过没?”
“没有。”殷无极又走回他的面前,低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瓣,笑道:“师尊又不会真的生我的气。”
“小混蛋,谁说我不生气,我都快被你气死了。”谢衍又气又恼,却拿他没办法,只得揉了揉他后脑的发。若是有其他人对他说出这样一席话,他定会将对方引为知己。可他的别崖不行。
做师父的去闯刀山火海,为的不就是徒弟能够无忧无虑,安心在家貌美如花吗?
结果殷别崖这个混小子,走了师父的路,把师父的路全堵死了,徒弟觉悟太高了,真的让人头疼。
他们交谈的声音丝丝缕缕,传到不远处的小舟上。
陆机一语不发,握着判官笔的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