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勾起唇,声音低哑,道:“别崖,这下你防不住我了。”
殷无极先是一怔,随即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年的圣人谢衍曾与他识海相融,哪怕今世的联系已经断了,但昨夜的性命双修,已经让他们的身体交融过数回。
恢复了圣人境界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被帝尊任意来去识海的金丹期小修士,而是曾经的万法之宗谢衍。
“礼尚往来啊,别崖。”谢景行低头,吻上他的额心,却是笑了,“既然你不肯说,那为师就自己想办法,你可拦不住我。”
只一瞬间,圣人元神就闯进了他闭锁多年的识海里。
谢景行想要知道,他家徒弟的元神,到底还能撑多久。
凭借圣人境界,谢景行的元神出现在殷无极的识海之中。
谢景行踏着高悬于血池上的锁链,如履平地,脚下是沸腾如火的血池,犹如流动的岩浆。
天是赤红,水是赤红。
连炼狱花的花瓣,都仿佛滴着血。
曾经的圣人谢衍来过这里,这原是一片白骨荒原。如今,竟然全然被血池浸没,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模样。
谢景行看见那些被血池漫过的白骨,魔气的黑火灼灼燃烧,好似要将这些骨骼烧尽。
这漫天的锁链,最终都归于一处。
谢景行拂衣转身,看向那血池中央悬空的棺椁,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伸展过来,将那棺椁牢牢绑在半空之中。
他知道这种极其不正常的现象预示着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殷无极其实早就要疯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强行把疯狂的本源——心魔,困在了识海正中罢了。这样,他才能一直在他面前保持着正常的状态。
可过分的压抑,只会让他的心魔越来越强,等到破棺而出的那一日,就是殷无极的死期。
“殷别崖,你好样的。”谢景行咬紧了牙关,却是不怒反笑。
他振衣拂袖,身影翩若惊鸿,竟是沿着那悬空的铁锁向棺椁之处走去。
圣人通天彻地,更别说双修时来过不知多少次徒弟的识海,早就熟门熟路。
他从高到低处走,不多时,就站在那岌岌可危的棺椁之前,脚下的血池却覆盖了他的脚面,若是一个涨潮,恐怕就能浸没棺椁,将这些掺杂着业力的血倒灌进去。
血池中央的棺椁通身漆黑,上刻镇魔之纹,表面满是裂痕,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溢出,夹杂着地狱的低语与嘶吼。
用锁链捆住这棺椁的识海主人,竟是以无数镇魔的龙骨钉,从四面八方楔入棺中,让他的心魔受万剑穿身之刑。
谢景行看的心里一痛,伸手抚过那寒冷的龙骨钉,只是触碰,都觉得自己的元神快要被冻成冰了。若是被贯穿,该有多疼啊。
心魔是元神的另一面,是魔之欲的象征。
这混账东西,他这样,和用剑刺自己的元神有什么区别?
“……师尊不该来的。”
玄袍魔君从棺椁背面走出,身上数处剑伤,四肢缠着沉重的铁链,魔体上钉着玄铁楔钉,穿透皮肉,鲜血在黑袍之上形成大片深红。
有形的楔钉钉在心魔棺椁上,而他身上的这些反噬,明明没有实质,依旧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圣人看到我的模样,会生气的啊。”
殷无极歪了歪头,明明是笑着,可他肋下的灵骨所在之处空空,胸膛仿佛被剖开,血肉还模糊着,依稀能看到他跳动的赤红心脏。
他叹息着,笑道:“您现在,是真的把我的心,剥到一层也不剩下了……”
谢景行简直连呼吸都快停了。
他受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