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红一蔟接一蔟。可她的心是空的,装在里面的人灵和事一个一个、一件一件溜走,怎么都抓不住。   再看几眼,桃花是术法,四眼化成了虚无这山也是空的。   “宁宁?”   她眨了眨眼睛,回过头,见是亭曈出来找她。   “怎么啦,叫你好多声了,你不理我哦。”亭曈委屈巴巴地贴着她坐下,抱着她的手臂,歪头靠在她肩膀上。   “地君大人?”姚山默听到他说话,咳嗽了一声,“小师妹,事情完了就回来吧。你要想躺着就躺着,想打牌我们凑一桌,想出去玩我们就旅游,想去探你砚师兄的班也行,斐师妹过段时间还有演唱会……”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很少听她耐心说这么多。   姜山宁靠着亭曈的头笑了笑:“知道啦,会回来的,等我一阵子吧。”   身边人是实的,耳边话是实的。   好像,也不是很空。   ……   山上都是老式的房屋,卧室窗子是雕花的,朝着院子,桃花瓣从开了条缝的窗子外溜进去。   亭曈朝里看了看,见姜山宁睡着了,便坐在窗下仰头看天。   黑猫轻手轻脚走过来,团吧团吧贴着他躺下,被他用手扒开老远。   “滚!老子气还没消,滚远点。”   黑猫的耳朵贴着头,贼兮兮地瞄他一眼,见他一脸要炖猫的凶相,于是前爪捂着脸,后腿蹬着地,一点一点蠕动回去:“爹爹,别生气了嘛。那种情况下还能有别的什么解决办法呢?我们……我们也很难过呀,呜呜呜呜,要抱抱才能好。”   亭曈冷哼,没说话,也没把黑猫扔出去。   难过啊,大家都很难过,却都要顶着笑脸哄别人。   就这样靠一会儿,也挺好。   小四问:“阿娘是不是放弃去大荒了?”   亭曈烦躁地“啧”一声:“闭嘴。”   终于安静下来。   黑猫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嘀咕:“贴贴也能好哦!”   过了不知多久,月亮落到了枝头,窗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亭曈和猫一齐跳起来,黑猫灵活地从窗子缝挤进去,顺便帮亭曈把窗子撞得更开,方便亭曈翻进来。   昏暗中有个黑影侧趴在床边干呕,亭曈轻轻抚着她的背:“宁宁?做噩梦了吗?”   黑猫跳上床头柜打开南瓜头小夜灯,又变成少年跑去麻溜地给她泡了杯菊花枸杞茶来放着,变回猫跳到她身边蹲好,尾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扫她的手腕。   姜山宁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一头虚汗、浑身发抖,只觉得头疼眼花,胃里一阵阵地抽着、扭着、绞着地疼。   亭曈蹲在床边,把杯子端起来尝了下水温,送到她嘴前:“宁宁,喝口水好不好?”   姜山宁摇摇头,直起身抱着膝盖坐着,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周副局……被吃了啊。”   一口一口,就在她面前,被崇光吃得只剩半边头。   后来,她掉头离开了,去找宋听闲,那半边已经被挤压成薄片的头,应该也被吃了。   其实宋听闲已经来了,他们可以不去的,也许就差那么一两刀,洞口的金色薄膜就被劈开了啊。   “我们可以不走的。”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唇色苍白,身上的小黄鸭睡衣是乱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亭曈用被子把她裹起来,理了理她的头发,坐在她面前:“宁宁,是他选择的,记得吗?他让我们走。”   姜山宁的眼睛木愣愣地转了转,逐渐聚焦在他脸上。   “可小雨他们呢,他们想要出来啊。”   周副局是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在她意志薄弱、潜意识活跃的时候,压垮了她。   “我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她空洞的眼睛里涌出泪水,然后像是开了闸一样,浓烈的情绪填满眼睛。她在眼泪奔涌而出时闭上眼往前一栽,撞进亭曈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愤怒、不甘都嘶吼出来。   黑猫悄悄地挪到她身边,钻进她的被窝里,只露出个头,挤在她和亭曈之间。   姜山宁哭了十几分钟,渐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