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有病苦、怨苦。”医馆外,瘦削的病人跪在了草席上朝着佛陀金身磕头。倒是小孩儿们不懂事,鼓掌喊着高兴的话,甚至还用手指指了指远在天边的佛陀。
只是很快的,小孩就被一侧的大人叱骂了。
这个举动实在是无礼轻慢。
小孩年纪小,挨骂了就哇哇大哭。没等到煮药的药童来哄,病佛便匆匆忙忙地跨了出来,蹲坐在小孩跟前温声细语地哄着她。
“菩萨,我佛显世,我的病是不是可以痊愈了?日子是不是不会那样苦了?我们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上苍了吗?”一位抱着幼儿的妇人泪眼迷离。
在往常为了让病人安心,病佛总会说一些“我佛保佑”的话语来,可抬头,她能不远处的窥见风起云涌。若是没有人护着这座城,在那样的攻势下,整座城早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可那护着整座城的,却是两个才来到此间的、与此处没有任何关系的修士。至于佛宗修士,根本看不到他们这一群蝼蚁。她叹了一口气道:“人有情,佛无心。”
那妇人并没有听明白,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不管转到哪个方向都能窥见的佛陀法相。
病佛又道:“药是人种的,钱是治病的人出的,跟佛有什么关系呢?”
妇人回神,一脸不赞同地望着病佛,辩驳道:“如果不是有佛在,药物怎么能生根发芽?”
病佛闻言失笑,她摇头道:“风调雨顺就能生出,是自然之道,是天地之法,要谢就谢天地。”
妇人不解道:“佛不就是天地吗?”
病佛摇头,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天地载众生,怎么会那样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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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现世,普照四方。
不远处,肃杀之风仍旧在四野回荡。
三不戒和尚僧袍破裂,一道刀痕从眉心划到了耳边,深可见骨。要不是恰在那时候金佛借力,恐怕他已经被那恐怖的一刀枭首。他忌惮地望着笑得肆意的丹蘅,眉头微微地拧起。
另一边,雪泥先生也颇为狼狈,雪色的飞鸿骤起骤灭,只留下了一道淡痕。雪色的剑光神出鬼没,又急如流星,此刻他还能站着,靠得是一件上乘的法器。只是那法器灵光黯淡,原本合则为玉盘,放则如莲花瓣,可在被太一剑劈碎大半后,只余下四片玉莲了。在雪色照眼的时候,雪泥先生顾不得心痛,将余下的四瓣玉莲一催,他自己则是往后飞掠。忽然间,他背脊生寒,喉咙处出现了一股尖锐的剧痛,下一刻便头颅旋飞。
在最后的一刻,他只窥见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总算是想起了,这柄昆仑的利剑在神魔战场是如何所向披靡。
可就是这样的无情剑,竟生出了一股陪人走万水千山的柔情。
风云之中,只剩下三不戒和尚立在了漫天的佛光里。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面颊向下流淌,平添了几分阴冷和邪异。
死到临头,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微笑,他指了指天际的法相,慢条斯理地问:“看见了吗?你们能杀死我,但是能杀死整个元州、流州的人吗?连一座小城都要护着,你们能下得了手吗?”
丹蘅“哦”了一声,她不想多问,不愿意去思考未来的事情。
枯荣刀长鸣,她逆着那绚烂的佛光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