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饲养它的时候，宿主自己也要有源源不断的毒药供养，所以若是身体孱弱之人，怕都是撑不到那蛊虫将他蚕食殆尽的那一刻，而看起来那梅姑娘怕也是活不下去的。

世人只求结果，却枉论过程如何，难道那日日服下去的毒药与蛊虫的比之，便就能更好些吗？

一个普通人日日服毒，任是未曾行医的人也该知道这会缩短人的寿命，可是这最后的惨相她却不忍再说给黄若虚听，人之将死，又何必给他徒增烦恼，惹得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于是犹豫半晌，她才好似呢喃般，问出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黄老板……别无所求了吗？”

“黄某行至此，已是如此，若求再多，佛祖怪罪下来，便再无来生可盼。”

小黄老板在这世上不过须臾十多年的光景，比之于她更是大好年华，如今却为所爱之人糊涂至此，竟不惜搭上自己的余生，原来，原来，彼时今日，天下人都是这般的求不得圆满，譬如她与傅凌香，正如此时的黄若虚与梅安清。

“那我便祝黄老板此番得偿所愿，若有缘，你我来生再见。”

云烟瑾讨厌不透光的屋子，冷的让她似乎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所以她如今只能背对着佛像，站在仅有一点光亮照进来的门扉前面，企图让冷掉的身子能暖和一些。

身后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黄老板正在给她作揖，白色的云衫真的很衬他，只是袖口和胸口处染上的红让人忍不住蜷缩手脚。

云烟瑾没有回头，只是听他的咳声，便已知他是油尽灯枯之相。

她明白，他只是等不了了，如同昔日的她一般，等不了要给自己所爱之人一个稳妥的以后。

而她现如今也早就应该去面对自己多年以前犯下的错误了，她原谅黄若虚了，如同原谅昔日的自己。

若是佛祖真能有一刻听见她所言，那便叫所有的罪责都由她死后去阴曹地府受着，而无论是傅凌香，还是黄若虚，都是无辜地被她牵扯到局中的可怜人罢了。

太阳又要落了，可面前的高塔却似乎仍如多年前一般始终矗立着。

当年玲珑高塔，当朝公主比武招亲，万人空巷。

可叹那常胜不败的凌空派少主却与一无名小卒打成了平手，而后二人便双双坠下高塔。

她都快要记不清了，在那数丈之高的空中，在傅凌香忙着为他们二人稳住身形之时，她是如何将情蛊渡到了他口中，又是如何注视着少年吃惊的神情，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那般的情投意合，是她自己骗来的，世人只知凌空派的少主入宫门，抗圣旨，求圣上赐婚于他与他的意中人。

却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蛊虫作祟，她毁了他与敬唐的姻缘，毁了他的门派，最后连他的命也被她一并夺了去，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如今算起来，甚至都已还不清了。

所以她也不再算了，左右到了地下，自有判官为她一生善恶执笔，而现在她只是突然开始好奇，好奇倘若她当年没有种下情蛊，傅凌香又会如何应她，他们之后又会是什么结局。

那些可能的，她亲手斩断的可能究竟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现在要好些，可惜那个当街劫了新科状元去吃酒，醉倒后在城楼上舞剑的，那般潇洒恣意，打马长街过的少年，终究还是被她弄丢了。

“云烟姑娘，蜡烛就要灭了，我便不送了。”

云烟瑾不知为谁落下泪的那一瞬间，门外马蹄声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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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谷主失踪

“什么？药王谷被人一把火烧了！你们看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若说是这药王谷多年来得以不问世事，孑然一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