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哪怕是等到皇太孙还宫更衣前去谒庙,仍然有官员在那久久回味。谒庙之后,陈曦照例是先至乾清宫谢天子,次至东宫谢皇太子,然而,原本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皇帝却在陈曦行礼之后,屏退了众人,独独留下了自己的长孙。

“古来男子都是二十加冠,虽也有少年加冠者,但多在国家危难之际。如今天下升平,朕春秋鼎盛,尔父太子也是身体康健,你可知道朕为何要为你加冠称皇太孙?”

不说陈善昭曾经特意让他去思量这个问题,就连陈曦自己也觉得,十岁加冠终究是太早了。此时此刻,早已经反反复复沉吟了好些个昼夜的陈曦抬起了头,不卑不亢地说道:“就如同皇爷爷的敕戒一样,您是想让孙儿忠孝仁善贤德明礼,给下头的弟弟们做一个榜样!大齐至今不过二世,若要茂隆万世,便当从皇族宗室之中做起。所以,十岁而冠礼,称皇太孙,不是一个名分,而是教导孙儿从现在开始,便要明白自己的责任!”

“好,好!”

对于自己一手教导起来的这个长孙,陈?宰攀凳锹?意得不能再满意了,一时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便示意陈曦过来,上下端详了好一阵子,却是又吩咐其跟着自己入东暖阁。等到来到东面壁上挂着的那把剑面前,他便背着手说道:“这把宝剑是当初太祖皇帝在你降生的时候,大喜之下特意赏赐下来的,那时候朕还是赵王,后来正是凭着此物,你母亲和你四婶方才调动了羽林左右卫,呼应朕拥了太祖皇帝反正。但终究这把剑是太祖皇帝赐给你的,从前朕不过替你收着。今日你既然加冠,朕便以此物赏赐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厚赐让陈曦一时呆了一呆,随即方才慌忙跪了下来。他本待想要推辞,可一抬头看见祖父那审视的目光,他便福至心灵地叩头说道:“皇爷爷既是如此期许,孙儿便厚颜领了,今后必不辜负此剑赫赫威名!”

“好,果然有担当!”皇帝探臂将那把天子剑取了下来,就这么交给了陈曦,见其端详着那剑鞘上的斑驳,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便仿佛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他便又提醒道,“鞘虽老,剑不老,别让它老是闲在鞘中,也该拿出来练一练!还有,你如今既然已经加冠称皇太孙,你弟弟妹妹也多了,就不要一直挤在东宫。你父亲和母亲当年住过的柔仪殿,朕就赐了给你!”

“可柔仪殿是皇祖母受命妇拜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