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妍,塞外贫寒,陆白哪里见过这样巧夺天工的流水回廊。
这回廊共有九九八十一道横梁,每一道横梁上都用彩绘描绘出一副西方极乐世界图,婆娑树下南无毗卢尸佛身披袈裟慈眉善目,十八金罗汉或坐或卧宝相威严,鸾鸟和鸣,满天神佛足下尽绽粉莲,旭日东升,文殊菩萨身披五色霞光。
陆白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只见回廊中那佛子菩萨,正与一人交谈,对方着一身热烈红衣,腰间别一把坠满宝石的金色弯刀,共命鸟玉佩泠泠作响,唇角隐隐含着笑意,可一双凤眼波光流转,微微向上吊起,便有十二万分的俊美惑人,其风姿气度与南迦叶不分伯仲。
与南迦叶的冷不同,他如同一簇汹汹燃烧的烈火,艳丽得十分诡谲、阴冷,二人一白一红,正宛若一对仙界双生子。
他目力极好,一眼瞧见远处的陆白,抬起手,袖口金珠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二人不知讲了什么,竟然齐齐往这里走来。
红衣青年见了陆白,侧身对身旁南迦叶说道:“方才我就听府内婢女说起你带了个稀罕的塞外少年回来,想必就是这位了。”
这浑身寒气四溢,还要作笑脸的假面虎除开慕容凌不做他想。
与南迦叶截然相反,慕容凌自出生起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父亲听信了慕容凌六亲缘薄,克父克母的传闻,对他不管不问,自七岁来到浮罗城,南迦叶是第一位对他绽露温柔的人,被他引为挚友知己。
蒋十五见陆白不动,心中着急,不动声色在少年腰间一拍,自若开口道:“五王爷安好。”
陆白立即反应过来,有样学样,跟着一拱手说道:“五王爷安好。”
慕容凌面容阴柔,姣好如女子,可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罩在陆白眼前如同遮天蔽日阴影,他目光饶有趣味扫过少年面容,如同钝刀子割肉,一寸寸磨过,割得他鲜血淋漓,半晌,忽而一笑。
“这衣服颜色不衬你。”
原本陆白着红衣已经是鲜烈,但与慕容凌比仍旧是相形见绌,众人自然都看得出二人区别,却无一人当场点出,此刻被慕容凌一语道破,少年也不禁涨红了脸,露出不堪受辱神色。
一只蝴蝶蹁跹飞到陆白发间,慕容凌忽而伸手攥住,他漫不经心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二人听见的秘术传音:“朅盘陀国的小王子,可不适合做这样窝囊的表情。”
第41章 狸奴(三)
慕容凌以秘术传音,不知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改变了声线,原本低沉磁性变得似火炭过撩烧般沙哑难听。
按理说,这声线与他的外貌绝不相符,粗鄙嘶哑如同枝上乌鸦,令人心生厌恶,岂料陆白听过,竟是心神动荡,他再三努力遮掩,才能够勉强平复面上神情。
将陆白面上青白变化尽收眼底,慕容凌才略略满意,他这人极尽恶劣,牵唇一笑,却是忽然说道:“听采薇说你叫狸奴,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掌心渐渐出了热汗,陆白神情隐隐震动,最终归于若无其事:“多谢王爷谬赞。”
他言语谦虚,高傲的头谦卑地低垂着,露出一截雪白后颈,这来自塞外狡黠傲慢的狸奴,在南迦叶面前却要装成一只可怜又无家可归的狗,慕容凌笑意更深了些:“狸奴委实合我眼缘,我在浮罗城待的这几日,你来陪我如何?”
他虽然口吻和缓,但行动强势,又哪里是真的可以委婉拒绝的人。
心思百转千回,但想到对方知道自己身份这颗定时炸弹,陆白最终微微一拱手,妥协道:“能够侍奉五皇子是狸奴的福气。”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一旁视线尖锐,蒋十五狠狠瞪他一眼,对他怒目而视。
毕竟南迦叶才是救他回来的恩人,可慕容凌开口要人,陆白不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