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露在外面，风一吹，皮肤凉飕飕的，短发在风里轻快拂动，显出一股蓬勃阳光的朝气。

回家后对镜自拍一张，发给林卉。

小姑娘秒回三行惊叹号，挥舞着手机刺激詹昱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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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颂然出门很早。

离幼儿园放学还有半小时，他把自行车往门口栅栏上一锁，靠在树下守株待兔早些时候贺先生发来了短信，说已经平安落地。他心痒难耐，想着在哪儿等不是等，干脆提前过来蹲守。

有个老太太拎着一篮子荸荠、豆干和马兰头慢悠悠走过来，见他插着兜，倚着树，乐呵呵用方言打了个招呼：“来接小宁呀？”

“是啊，接儿子。”颂然春风满面，“您也来接孙子吗？”

“我家生的是囡囡，交关漂亮的。”老太太见他说普通话，便也改成了带着一口沪音的普通话。她提了提菜篮，给颂然看里头的蔬果，说：“喏，都是她喜欢吃的菜，买了回去做。我家囡囡从小嘴就老挑的，娇生惯养，豆干拌马兰头，要新鲜，灼一下还要专门冰过，拌韭菜她都不肯吃，小滑头一个。”

老太太虽然抱怨着，眼窝却笑得深深皱皱的，她打量了颂然一番，见他一副学生样，就问：“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嘛，小孩几岁啦？”

颂然说：“四岁，刚上中班。”

老太太点了点头：“那比我家囡囡还要小一岁，不过男孩子长得快，个头一下子就蹿起来了，挡都挡不住的。你这么高，小孩以后肯定也不差……对了，小孩的妈妈呢，怎么你来接呀？”

“嗯，我家一般是我主内，小孩的‘妈妈’……‘她’比较忙。”

成天飞来飞去满世界出差，现在还没回家呢。

颂然逮住机会，给贺先生转了个性，心里偷偷乐呵。

老太太一听他主内，眼神立马亲切起来：“你这个小后生很好的，交关好，贴心，不摆架子，肯迁就老婆。我女儿当年就没遇到你这么好的男人，女儿女婿两个都忙，囡囡只好丢给我带，老头子么又不管事，天天复兴公园打牌遛鸟，跟伊讲四点钟好回来了，耳旁风一样的，人都不晓得在哪里……”

老太太说到兴起，开始拉着颂然家长里短地聊。颂然觉得挺有意思，一边热情陪聊，听她从女婿吐槽到老头，一边注意着路上的车辆约好四点见面，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面前经过的每一辆车里都可能坐着他的贺先生。

心脏跳得飞快，怦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