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摁灭屏幕，正要将手机放一边。

下一秒，导师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语气中压不住的惊喜：

“穆枫，听说你要把手头上所有新项目，都转给陈江？”

“对，今天决定的。”

导师一点没觉得有问题，反而直白说：

“那你把文件数据直接发给我吧，我先把把关。”

“之前那个C200的数据也全都发过来，研究论文再补一下，免得到时候资料不全出岔子。”

尽管做足了心理建设，我听到这几句话，仍不可避免地心寒。

导师手下总共五个博士，我是最先跟他的，第二个是徐娇。

前四年，我没日没夜熬项目、帮他跟徐娇改论文，过年也顾不上回家，给他俩鞍前马后，各种跑腿。

徐娇舍不得我，跟导师一合计，硬是不让我进行答辩，延毕两年……

可就算我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帮了无数的忙。

在他们看来，我干什么杂活都是理所应当。

而陈江不一样，他是来当少爷的。

“听见没？徐娇说你在家没事，正好安心搞这个，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我要看到全部资料。”

导师语气变重，命令道。

我从思绪里抽离，淡笑回复：

“好的导师，知道了。”

电话挂断，我对面空位一人落座。

“穆先生，久等了，我是M国研究所专员，你可以叫我雷。”

我抬眼，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冲我微笑，脸上雀斑衬得他格外年轻。

“M研究所很认可你的能力，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加入我们。”

沉吟片刻，我说：

“C200虽然是我研发的，但是被人偷去参赛了……”

雷笑着接话：“维权我们是专业的，可以放心交给我们。”

“那太好了。”

雷走后，我靠在座椅上刷手机，无意间翻到一个视频。

那是四年前，我和徐娇在摩天轮上接吻时拍的。

当时我连着为她熬了六十多个晚上，帮她在SCI上发表了第一篇文章。

她开心坏了，便商量去游乐园放松庆祝。

在摩天轮行至最高点时，徐娇一手举着手机，另只手圈住我脖子，踮脚吻了上来。

烟花在头顶绚烂绽开。

徐娇唇角闪着水光，忍住羞涩跟我对视，她结巴却真诚地说：

“四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会穿着婚纱，在摩天轮上吻你。”

“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下意识看了眼日期，好巧不巧，就是今天。

第2章

离开餐厅，我开车去了趟学校。

将一些资料收拾出来，赶在六点前交给导师。

之后又去了趟实验室，把自己的东西收纳整齐，放进车后备箱。

离开学校前，我逛了逛这个呆了近乎五年的地方。

主教学楼上挂着条横幅，上面写着：

庆祝陈江、徐娇同学在全国科技大赛上分别获得冠军、亚军。

大屏幕上播放着比赛片段，以及对冠亚军的采访。

记者问陈江：

“这次夺冠，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陈江羞涩抿唇，不好意思挠头：

“是，是徐娇学姐，如果不是她的悉心指导，我是不可能站在这的。”

记者问徐娇：

“你对退出决赛的穆枫选手有什么看法？强力对手的退出，是不是让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