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怀疏以前就见过因为冻疮而溃烂的双手，他若是抓了的话，自已的手也会变成那样。

他害怕。

身子好像开始有些暖和起来了，晏怀疏也跟着坐在地上打起盹来。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至少，没有哪次是没做过梦。

他的脑袋靠在膝盖上，回想起了初入苗寨遇见姬越的画面。

在梦里，他低笑出声。

他的身子一点点地倒了下去，唇角扬起久违的笑意。

只是，那被子的一角不知不觉地就落在了火盆里。

他闻到了味道，但是却没办法睁开眼睛，也察觉不到危机正在靠近。

直到邻近的下人房里出来解手的人，看到了晏怀疏房里的火光，大叫道：“走水了！”

紧跟着一头就扎进了晏怀疏的房里。

所幸，并没有伤到晏怀疏。

而晏怀疏如今正在噩梦里，从被搬到寒冷的屋外，晏怀疏就看到姬越身死的画面。

他在颤抖，在哭泣。

想叫，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福贵说：“你说他这是怎么了？发病了？”

晏怀疏这样的情况，他们之前见过，只是没想到这病险些害死了他。

听闻动静的楚辞跟铃铛匆匆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陷入噩梦之中的晏怀疏。

晏怀疏这人一向好面子，他最不喜在人前失态，尤其是这种暴露自已秘密的行为。

可是自从遇到楚辞后，他发现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什么羞耻心，都抵不过心中的空荡。

那是比心痛还要难受的存在。

下人让出一条道来，楚辞走到跟前，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是他房里失火，差点就被火给烧死了，幸好被人及时救了出来。”福贵低头道。

楚辞嗯了声，“你们救火有力，每人赏钱二两，都回去休息吧。”

福贵等人喜不自禁，“谢谢家主！”

楚辞安静地看着地上的晏怀疏，看他一点点地蜷缩在一起，看他痛哭流涕。

铃铛拽着他的袖子，“你要不还是放过他吧，折磨了这么久，差不多得了。”

楚辞没吭声。

铃铛说：“难不成你还真的想逼疯他不成？他现在的状态已经跟疯了差不多了。”

楚辞固执道：“这是他欠我的，他杀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姬越，你别等到有一天自已后悔。”铃铛定定地看着楚辞。

楚辞说：“我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

他跟晏怀疏这辈子，不死不休。

他不会放过他。

铃铛最后看了楚辞一眼，“你这样，何尝不是在惩罚你自已，你不放过他，你也没放过自已。”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铃铛猛然拔高音量，“我是你阿姐！我管定你了!”

楚辞轻哼了声，随即笑了笑，“我就是要他一辈子都活在后悔当中，要他一辈子痛苦，要他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他愤然转身。

铃铛捂着胸口，被气得肝疼，这个混小子！

可是她也清楚他受到了多大的委屈，被心爱之人杀了，又险些被晏怀疏的心上人给烧死了。

若非有黑玉跟红翎在，姬越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那个时候，他就是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也厌恨晏怀疏，恨这个骗子。

可是姬越折磨晏怀疏，何尝不是在折磨他自已。

他知道帝王之家生性凉薄，他的死，只会被很快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