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都是连姜野都不明了的情绪,在宁安提醒后豁然开朗。
宁安又说,“那名承建商欺辱我,你就狠狠还击他,设计让我背上五万元的债务,是看出我工作很累,不希望我在酒吧打工,又因为我提出签合约让你很生气,你生气的是我把这件事当成一项交易,因为姜兴修那边的压力,你其实是担心我出意外想保护我对不对?”
外面落了雨,淅淅沥沥。
先前的食客也陆陆续续离去。
老板挽起门帘,潮湿的雨气顺着门缝溜进来。
很快太阳又晃出来,半是晴来半是雨。
阳光在雨水里晃动。
两人难得有这样心平气和直面心扉的时候。
宁安微微抬起眼,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光影晃动,“但是你的嘴巴太坏了,总说很难听的话,太多了,多到我不想看见你,不想跟你说话,你贬低我,侮辱我,不尊重我……”
“姜野,你发现没有,你根本不拥有爱人的能力。”
“你用伤害感知这个世界,用伤害对待爱你的人,像你的朋友们,你的伙伴们。”
“姜野,我不想等你,不想等你变好,不想等你学会爱人,我也不好,自私自利地把小翼带到这个世界,让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过什么好日子。”
姜野再次尝到血的味道,
淡淡的,融在雨水里。
有些泥土的腥气。
“我们三个人可能就小翼无辜善良点,其实我们都不正常,我们没办法组成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你渴望的,想要的其实很难实现,哪怕我们放下恩怨也没办法实现。”
“我是个很小气很抠门的人,所以你做过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给你机会,如果给你机会,谁又让我忘记那些痛苦?”
“我知道你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如愿,我可能会为了小翼再次跟你在一起,也可能为了蒲公英的孩子们接受你的钱,我们可以伪装成跟这个世界上正常家庭的夫妻一样,却貌合神离的生活着,但这是你想要的吗?”
“向伯伯跟高妈妈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是遗憾吗?但是对当年的高妈妈来说,或许是最解脱的结果,向伯伯尊重她的选择,也正因为如此,向木出现了。”
“向木不是高妈妈和向伯伯的孩子,但他是一个健康的生命,高妈妈不顾危险跳进水里救向木,或许某个瞬间,高妈妈也把向木当作那个孩子的生命延续,以一种健康的方式。”
“人生真的还很长,如果爱情不是真的会出现,那就不要为了那个虚无的愿望而维持假象。”
姜野双手握拳深深抵着眉心。
偶尔望过来的眼睛红得刺目。
宁安看着眼前这个快要撑不下去的男人。
心里也有不浅的触动。
“姜野,你总说给你一个机会,所以,你到底是想跟之前一样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就好,还是……还是像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我们曾经喜欢过彼此。”
姜野泣不成声。
浓长的睫毛溢出晶亮的水珠。
他拉着宁安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宁安第一次承认喜欢过他。
迟来很多年,却让姜野趋之若鹜。
也让他那颗求而不得的心得到回应。
虽然这个回应是十八岁那年的,又在之后慢慢的岁月里消失,他就像伸向太空渴望得到回应的孤独人类,哪怕是亿万年前的一点点信号,也足够他欣喜若狂。
但欣喜的沸腾平静后就是永世的孤寂。
“如果你能想明白,我再答应你一件事。”
姜野望着门外,湿漉漉的路面点缀着金光。
满地泥泞里又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