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越来越暗，雪停了，风却没停。

楼下偶尔有车灯扫过她苍白的脸，很快又归于寂静。

门铃突然响起来，格外刺耳。

她擦去脸上的泪，拉开门，面前站着许母。

她一愣，以为许母是来道歉的，下一瞬，却听见许母冷硬的声音。

“我都听说了，律师是不是没法帮你翻盘？”

许思抒迟疑半晌，点了点头：“……可能要坐牢。”

话音刚落，她手心突然塞进一个瓶子。

“妈培养你花了多少精力，你知道吗？我把对你爸所有希望全压在了你身上。我们家只能有航空女英雄，不能有丑闻女机长！”

“妈……”

许思抒一颗心震颤，恍觉药瓶重到快要握不稳。

许母目光锋利如刀：“当年你爸为了不拖累我，愿意走。”

“你是我的女儿，更不该拖累我！”

第11章

许思抒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死之前记得留封遗书，告诉所有人，你没犯罪，这样你还是航空女英雄。”

许母留下这句像是给她指了条明路的话便离开了。

等许思抒回神过来，周遭又成了一片死寂。

她捏着那只瓶子回到房间，手一阵阵发麻。

脑海中，许父离开的场景再次浮现……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个新消息弹进来，是宋言生。

内容是一张照片：宋言生、乔珞姿和宋幼琪的全家福。

许思抒心口狠狠抽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乔珞姿的语音消息跳出来：

“许思抒，你别怪我诬陷你，你知道我为了得到言生筹划了多久吗？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他，我绝对不会让你破坏我们的幸福！”

“言生说等我的腿好了，会带我跟幼琪一起出国，你就一个人好好待在监狱孤独至死吧！”

“对了，网上那些骂声你看了吗？大家都觉得你该消失。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就该死在空难中！”

三条语音，充满着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和唾弃。

许思抒脸色唰地变白，下唇咬破皮。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7年的执着就是个笑话。

微颤的手缓缓扭开瓶盖，许思抒看着手中的药，心一横，仰头喝下。

液体顺喉灼烧下来，她胃里燃起熊熊大火，人一下跪倒沙发前。

世界开始旋转，她挣扎爬向茶几，从抽屉里摸出一直藏着的全家福。

看着照片上小小的自己，还有一旁的父母，许思抒热泪盈眶。

“爸，你知道吗？我除了怨妈所做的事，也怨你，怨你懦弱，胆怯……怨你不负责任，抛下我……”

剧烈刺痛感袭来，她蜷缩成一团：“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还在，我的境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疼痛如滔天的巨浪向她扑来。

“应该不会……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胆怯的人……”

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把白衣染成深红，晃得她发晕。

混乱的意识里，她忽然想起乔珞姿和许母说的话。

赴死的心突然多了丝不甘。

许思抒艰难地抬起手，抹去下颚的血，按下手机的视频录制键。

“我是许思抒，我没有堕胎，我的儿子生出来就夭折了……我很爱他，也很想他，所以现在要去陪他了……”

窗外风雪更急，屋内只有她一个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

“还有……我能成为机长，一直全靠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