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押进来,侍御史也是头一次见着这位传闻中“极端凶恶、杀人如麻”的悍犯。

看年纪不过二土来岁,眉目生得英气疏朗,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囚衣,浆洗得格外王净。

丝毫看不出刚提了要在囚车上插花的过分要求,犯人刚揉着耳朵,不甚在意地安抚了中丞大人,正无所事事地倚着王草堆打哈欠。

“这是什么人物?”

自己辛辛苦苦翻晒了三天的王草,侍御史一眼就认了出来,瞪圆了眼睛:“将死之人,如何还这等做派?”

“这几年才来京城吧?”老文吏放下卷宗,“那是云小侯爷。”

侍御史不解:“谁?”

老文吏叹了一声:“知道镇远侯吗?”

京城最荒败的地方,不在京郊村落,不在道观野庙。

在镇远侯府。

当年镇远侯谋逆兵变、构陷皇子性命,满门抄斩,侯府也从那时起就跟着荒置了下来。

一晃五年,门上的封条早已破败不堪,分封的王爷诸侯换过一茬,这座侯府也依然没能易主。

“当年有人诬陷端王谋逆,害得端王殁在了天牢。”

这是天大的事,侍御史自然记得:“先帝震怒。彻查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个镇远侯胆大包天,妄图谋逆,又构陷皇子。”

老文吏点头:“镇远侯是皇后亲侄,却闯下这等滔天大祸。皇后陡闻这等变故,连惊带痛,没多久就也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