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川却丝毫没有冷静的意思。

他瞥了眼桌上的病历本，冷声质问：“你说你手中那个特发性肺动脉高压患者就是季暖对不对？”

“是。”

陈远兮也不再隐瞒。

“你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你去墓园是去看她奶奶了是吗？”

沈闻川语气冷冽到了极点，心中除了担忧愤恨，还有被好友欺骗的不甘。

陈远兮听了这话，顿时黑了脸。

“你之前一直都不告诉我你那个‘侄女’就是季暖，而且我每次提起她你都不愿意说，我也才知道不就，你这态度算是怎么回事？”

沈闻川被他几句话说得更加心烦：“你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

“比她那继母好不到哪去。”

陈远兮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声音带着遗憾，“不过半年的时间了。”

沈闻川闻言，不由得踉跄一步。

不过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她挨不过今年了。

“带我去看她。”

沉闷的声音像是在压抑什么。

沈闻川垂着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此时他心中所想。

陈远兮思索一番，才道：“看她可以，但我建议你不要让她知道。”

“为什么？”

沈闻川狐疑的看着陈远兮。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为了她好。”

陈远兮推开椅子，率先走了出去。

上了七楼，走到了走廊尽头左边的一间病房外，陈远兮眼神示意沈闻川在外边看。

透过门上小小一方玻璃窗，沈闻川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季暖。

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竟然瘦了那么多了。

这个人好像都陷在了病床中，身边被各种仪器包围着。

季暖侧着头，左脸颊的伤口像是一几只蜘蛛一般趴伏着，显得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紧闭的双眼下是两片乌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孱弱。

沈闻川覆在门上的手缓缓收紧，如同他的心一般紧缩在了一起。

他不得不承认，他更希望看到那个被他经常骂无理取闹的季暖。

而不是眼前这个好像连呼吸都虚无缥缈的人。

“我要是不去监狱看她，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沈闻川冷淡的问着，目光却未离开季暖。

陈远兮靠着墙，语气无奈：“瞒你可不是我的意思。”

“难道是季暖？”

陈远兮耸了下肩：“不然呢，你帮她继母把她告到牢里，怎么还想着见她？”

他语言挖苦着沈闻川，像是在为季暖打抱不平。

第二十六章

“你知道了？”

沈闻川瞪了他一眼，却又无法反驳。

陈远兮一副不懂的模样看着他，摊着手：“我实在不明白，她好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久。”

“你不帮她就算了，还把她告到了牢里，沈闻川，你什么时候这么铁面无情了？”

沈闻川心中的矛盾点也一直在这方面纠结着。

季暖没有否认她伤害吴芳，他也不知道是季暖一时冲动还是故意的。

在季暖认罪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一丝丝后悔了。

“是她自己放弃了辩解的权利。”

沈闻川视线放在心电仪那波动的绿色线条上，好像心率跟着它起起伏伏。

陈远兮却因为他这话而觉得有些不满，他也望向窗内，压低了声音：“不，是你欠她的。”

不只是沈闻川，整个沈家都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