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吗?”

璇英勉强一点头,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我想喝水。”

长寒将烛台放在小?几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慢慢喝,别呛到。”

璇英捧着杯子,一点点饮尽,终于觉得嗓子润了一些,她抬眼望向长寒,又望向一旁敞开的剑匣,那似冰种翡翠般澄澈的宝剑正安静的躺在剑匣里,被黑绸半裹着,光泽极其浓艳,令人?难以忽视。

长寒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身从剑匣里取出了那把长剑,烛光一照,鞘身上两个古字清晰可见。

璇英轻声道:“春蓬……这?把剑看起来,很不寻常。”

长寒修长的手指环握着剑柄,过了好一会才道:“这?是我十二岁那年盈月送我的生?辰礼,她说此剑色若寒霜,亦如月光,由她赠我正合适。”

陈氏以剑法闻名天下?,长寒自幼便为陈氏门生?,也是卯时起寅时息,刻苦修习了多年剑法的,可是,打从她决意要毁掉陈三?公?子的仙根为阿云报仇那一刻起,她就彻底舍弃了剑道,连同盈月赠与她的这?把剑也留在了陈家,后来持剑,不过为掩人?耳目罢了,事实上长寒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拔剑出鞘。

璇英盯着那把剑道:“色若寒霜,亦如月光,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长寒垂眸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一种封印,封印解除了,它便显露真身了。”说完,又将春蓬放回到剑匣中。离了长寒,春蓬明显黯淡许多。

璇英眉头一动,立即意识到此剑有灵:“它认你为主了。”

“嗯。”长寒合上剑匣,凌空绘符,在剑匣外落了个咒印,随后便将其束之高阁,明摆着不打算再叫春蓬重见天日。

璇英跪坐起身,大抵也不清楚自己因何?恼怒,只是不自觉紧咬贝齿,竭力忍耐着说:“你这?样对它,是因为盈月吗?”

长寒回过头来,神?情很平静:“你看见了?”

璇英点头。她看见盈月死?在春蓬剑下?,是盈月的死?解开了春蓬的封印。

“你既然看见了,难道还?不明白。”长寒看着璇英,声音放轻了些:“这?是嗜杀的邪物,上古的凶器。”

“邪物……那要不要毁掉?”

“我试过,不行。”

璇英闷闷的,又坐回床上。

长寒见她忧心,便笑着宽慰道:“终究只是一把剑,死?物而已?,不足为虑。”

死?物而已?。

这?天底下?恐怕除了长寒,再没人?能?将这?般狂妄的一句话轻易说出口了。

玹婴简直有点嫉妒长寒。想来长寒是真正的天资超凡,已?经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才会悄无声息的执剑百年,一直到她突破大乘期“渡劫飞升”,那犄角旮旯里的重葵剑也没能?找到可以与之抗衡的宿主。

不过,既然长寒这?么早就知道春蓬是上古凶器,为何?后人?会将春蓬视为神?剑?

这?念头刚从玹婴脑海中闪过,眼前的情景便骤然一转。

竟然是淮峰顶,玉卿台。

她毁了太多藏有美好记忆的溯灵,剩下?的自然都是极其强烈的痛苦记忆,故而一瞬百年,故事跨越到璇英最不愿面对的结局。

“你为何?一定要去往上界?”

“璇英……人?间于我而言无趣至极了。”

长寒躺在草地上,望着碧空如洗,那愈发似少年人?的面庞上,有一双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睛,“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人间事,历尽了,不过如此。”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璇英也比从前更会遮掩自己的心,她故作恼怒的问出自己的心里话:“我呢?我也是不过如此吗?”

长寒偏过脸来,露出那道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