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欲多说。
过了片刻,红药才听到菱月轻声道:“这有什么好提的。”
红药神色一顿,她一边慢慢地拉着手里的丝线,一边把目光投向床头的菱月。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白色的光线染亮了少女的眉眼。
柔和的日光中,做着针线的少女姿态娴雅,神情明媚,一身的鲜活。
这一刻,许多往日里被遗落的细节碎片,都在恍惚中被红药想起来。
每逢七爷过来请安,菱月从来不肯主动上前。
别的丫鬟着意表现,目的明显,菱月也一点不酸。
就是二奶奶使坏把人赶出来,也没见她多生气。
以前红药只当她是女孩家的矜持,抹不开面子。
如今这些细节碎片却像是被一根细线给从头到尾地串了起来。
指尖忽地吃痛,绣花针狠狠地戳进手指肚里,红药嘶了一声。
血珠子滚出来,殷红。
第 32 章
红药把出血的手指头含进嘴里。
菱月关切地看过来一眼:“扎着手了?”
红药道:“没事儿。”
正说着话,就听院门口又传来打门声。
咚咚、咚咚。
菱月出去开门。
来人是荣怡堂里的小丫头,小丫头道:“姐姐,蔡妈妈让我来传句话,明日董家来送聘礼,蔡妈妈说要过来,大约辰时就到。”
红药的婚事,蔡妈妈还是要跟着张罗的,自从红药搬过来,蔡妈妈便经常使了小丫头在中间往来传话。
上次董太太登门,双方定下了纳征的日子,就在明日。
这件事甄家这头早就使了人告诉蔡妈妈了。
纳征是个大日子,日子一经说定,梁氏便早早地通知了左邻右舍和亲戚们,说好了到时候大家都来给红药撑场面的。
只是哪个到场也比不上蔡妈妈亲自来,蔡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了,这种场合,她能亲自过来给红药撑场面,代表着老太太对红药的重视,到时候男方看在眼里,也是红药的体面。
菱月很为红药高兴。
这时候梁氏和红药二人也过来了,梁氏领了小丫头进屋吃糕点,这是喜事,没有让人白跑的。
菱月关上大门,要招呼红药一起进屋去,却见红药一副出神儿的样子,眼神愣愣地站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菱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红药这才醒过神来。
菱月笑她:“好端端的就发起呆来,想什么呢。”
红药略一低头,避开菱月的视线,轻声道:“我只是在想,好久没见到蔡妈妈了……”
说着,她自己先一步往屋子里去了。
***
送走小丫头,梁氏对菱月和红药两人道:“我得出去买些鸡鸭鱼肉去,明日里家里要来好些人呢,可得好好招待。今个儿可有的忙。中午你们自己在家看着弄点吃的,不用等我。”
菱月一听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这么多人要招待,菱月料定梁氏要买的东西不会少。
红药反应比平日慢了一拍,自从知道明日蔡妈妈要来,她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不过,她马上要出阁的人,这种抛头露脸的事儿也不好劳烦她。
梁氏一把把菱月按住了,很是嫌弃地道:“我才不跟你一起去。你是能砍价还是能拎鸡?全身力气加起来也没二两重。我才不用你。我去叫上甄四嫂子一起去。”
甄四嫂子是甄家本家一个未出五服的亲戚,就住隔壁,两家既是亲戚,又是邻居,平日里时常互相帮衬。
菱月问道:“四婶子今个儿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