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前,并不了解死亡的意义,清明该是踏青吃团子的日子,香是烧给菩萨和神仙的。

直到那天清早,家里突然闯进了一个,进门便对爹爹说了一句:“王妃病重,请主子速归。”

爹爹听了,什么都没说,身子晃着向后退了一大步这才站稳,那一天,天似乎特别的阴沉,象是要下暴雨一般。

当日,爹和娘就一同离开了,问姥姥她们去哪儿了,姥姥说,是奶奶生病了,爹和娘去看她。

过了好几天,又有给家里捎了信,姥姥说,奶奶过世了。

问,什么是过世?

姥爷摸着的头说:就是再也见不着了。

记忆里有些印象,奶奶送过长命锁,五岁时也来过家里头,她是个好,那时总爱抱着,给糖吃,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吗?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想哭。

掰着手指,数着日子,足足过了半年,天已经变冷她们才回来。

到家时,空中正飘着雪,都穿着素白衣衫的爹娘似乎瘦了好多,也变了好多。

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爹还是慢了一步,奶奶她到达的前半刻,咽了气。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这成了她这一辈子,最为愧疚的事。

这事,也成了娘心中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晋,别这样,都是的错,是累了,若不是,也不会狠了心不去相认,该是锦衣玉食的郡主。”

“别说傻话,不关的事。”

那是记忆中,爹和娘唯一一次争执,她们说了很多,边哭边说着自己的不好,劝慰着对方,也是那天,站门外偷听的知道了她们的秘密。

死,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它将逝者带走,也改变活着的。

再后来,身边的长辈慢慢的减少,清明需要祭拜的墓却越来越多。

四十一岁时,大婆婆也离开了,还未出头七,小婆婆也跟着去了,启哥很受打击,跪灵前,从不曾见他流过如此多的泪。

悲痛之余,又有些害怕,如今爹和娘是这家中,仅有的长辈了。

很多事,不能想,也不敢想,却还是阻止不了发生。

娘六十岁生辰过后不久的一天,突然晕倒,重重的摔了一跤,救醒后,那有着旧疾的脚再也下不了地,支撑不住身体了,她每日只能坐卧于房中。????

“别担心,有呢。”爹坐床边,拉着娘的手。

娘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

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一跤,伤的不仅是脚,似乎还伤了娘的头。

她开始慢慢有了变化,脑子时儿清醒,时儿糊涂,性子变得有些象孩子,爱撒娇,也常常无理取闹,一场噩梦后,她不肯让近身,除了爹爹。

爹爹对娘永远是那么的呵护宠爱,她也开始足不出户,时时刻刻的守娘的身边,白天,两总是一同坐着,娘清醒时,陪她回忆着过去,糊涂时,陪着她聊着没有听得懂的话,偶尔一起哼着小时候常听的曲子。

每当看着她们相依相偎,总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好的图。

或许是老天爷妒忌这份美好。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到来,让措手不及。

第二年,娘亲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

爹发现这事后,沉默了许久,只是一瞬间,她仿佛添了十年的沧桑,“别担心,有呢。”

娘依旧抓着爹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无论是清醒还是糊涂时,娘的脸总是精准的偏向爹爹,那双失了光彩的眼,始终注视她所深爱着的。

她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此发生太多变化,守着小屋,不会觉得寂寞无趣,每日都有着她们的快乐。

“晋,是累了。”

“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