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荇之示意秦澍将人带了上来。

小侍卫看见队正,明显慌了神。两人无声地对了个眼色,小侍卫又很快平静下去,低头跪好。

“大人要问什么?”一片沉默中,林淮景先开了口。

“嗯,”顾荇之应了一声,并不看他,低头看向跪在面前的队正,问到,“一月二十七日晚,你们可见过?”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道:“见过。”

“嗯,”顾荇之点头,转向队正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跟他分开的?”

“回大人,是在子时之前。当时他说要回去上职,卑职不敢耽搁,便走了。”

“是这样吗?”顾荇之转向小侍卫。

“是、是……回大人,是这样的……”小侍卫答得战战兢兢。

“嗯,”顾荇之点头,依旧是淡淡的态度,继而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淮景道:“本官问完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跪着的两人面面相觑,林淮景一脸错愕地看了看顾荇之,又看了看秦澍,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问到,“问、问完了?”

顾荇之“嗯”了一声,起身对着秦澍道:“这两人你带回刑部,分开再审。”

秦澍不解地歪了歪头,却听顾荇之补充道:“两人之中谁先招供,我会亲自向皇上求情,免他不死;另一个……”

他顿了顿,拉长的尾音清润而干净,像秦淮河上的春日暖阳。

“另一个既不会说话,舌头留着也是浪费,拔了吧。”

林淮景脚步一颤,看着眼前这个谪仙般的翩翩公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理衣袍的手一顿,顾荇之于火光之中回身,对着秦澍又吩咐道:“方才队正说两人分开的时辰秦大人可记下了?”

“记下了。”秦澍点头。

“嗯,”顾荇之眼光向下,落在脸色惨白的两人身上,“面对问询,做假证、说假话是个罪名秦大人可清楚?”

秦澍闻言眼睛亮起来,看着顾荇之强忍笑意点了点头。

他是真没想到,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顾侍郎竟然也有这么“奸诈”的时候。

这名队正其实是他两日前找到的。当时顾荇之去了江县,料理覃昭的事。秦澍独自审了他整整一日,愣是没从他嘴里翘出半点东西来。实在没辙,才找到了顾荇之。

谁知他直接将人带来了大理寺。

亲眼见了小侍卫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再面对顾荇之开出来的条件,大约任谁都不会再等着被出卖。况且就算队正不招,只要小侍卫松了口,一样可以由此突破。

与其亲力亲为,不如把矛盾抛出去,让他们自己博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永远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你说这事会跟吴汲有关吗?”秦澍追上顾荇之的脚步,低声询问。

“有,也没有。”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秦澍听到不禁脚步微顿,“世人皆知陈吴二相势同水火,如今殿前司又被拉扯进来,吴汲怎么可能与此事没有关系?”

“原因你方才已经说了。”

“啊?”秦澍一脸无知,又追了几步,干脆扯住顾荇之的袖子道:“你个顾和尚把话说明白一点啊!”

紫色官服被扯得一歪,顾荇之蹙眉回身,眉眼间少有的露出些许愠色。

他将袖子抽回来,一边整理一边道:“正是因为世人皆知他们不合,我若是吴汲,要动手根本不会经过殿前司。况且,主和派中想置陈相于死地之人数不胜数,身为一朝右相,我何必自己动手,给他人当刀使?”

一席话问得秦澍无言。他更加不解,挡住顾荇之的去路继续追问,“那你说有又是什么意思?”

顾荇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