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晟像是没听过，他猛敲着自己的头：“他知道了……知道我给他吃药了……我就是不想跟他有小孩，他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继续要，还是笑着吃下去的，你说，你说，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是啊，他脑袋空空，又笨又蠢，没有主见，还成天算计我，我根本瞧不上他，可是我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我的心这么痛……”

季青捂着嘴不可置信看着他，路晟居然在哭。

第29章

季青见到路晟哭过两次，一次是他父亲过世，他躲开所有人，无声地在阁楼抹眼泪，那年他十八。

一次是现在，他因为那个他那个从来带不出手的Omega妻子而崩溃哭泣，喃喃地说：“难怪他什么都不会，难怪什么都没见过，难怪胆子那么小……”

季青以为他从来没把那个Omega放在心上过。

路晟是天之骄子，少年天才，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扑上来的人数不胜数，路晟因为厌烦了每天被围追堵截的日子，于是他们曾经短暂地在一起过，后来是路晟提出的分手，季青问他为什么，路晟说没意思。

季青勉强说什么，路晟看着他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没意思，所以他们退回朋友那条线。

季青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有人问他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路晟的高标准要求几乎没几人能达到，脸要好看，身材要好，知书达理，博古通今。

结果后来家道中落，娶了一个名声很糟糕的Omega，这事让不少讨厌路晟的人拿出来嘲笑。

路家让路晟上前线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他结婚，钟路两家婚约当时本就岌岌可危，路晟甚至向季青提过他们结婚，他说是形式上的，季青知道路晟说的是真的，只是形式绝不越界。

季青调笑说路大少爷以后还让不让我嫁人了，但其实他是不想把自己压在一个前途渺茫的人身上，路晟回不回得来都是一回事。

路晟后来就再没提，他和钟羡结了婚。

婚礼那天他去了，路晟全路板着脸，那个Omega除了脸，没一点特殊的地方，司仪在让他念誓词的时候，他看见路晟脸红了。

真新鲜。

后来听说那个Omega跟着路晟去了前线。

两年后，路晟带着军功回到帝国，步步高升。

他看着家属席上的那位，辗转难眠。

路晟又成为那个万众瞩目的人，他也重新做回了将军的朋友，路晟讨厌他的Omega，他冷落他，说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他，故意在他出现的地方和自己亲近，然后很快松开，季青有时候会有错觉自己是不是路晟的一个工具。

他看着路晟的妻子眼圈微红，隐忍不发的样子，季青突然觉得路晟实际上没那么成熟，他在感情上或许真的很幼稚。

路晟没爱过人，甚至不知道怎么爱。

可那都和季青没什么关系。

路晟即使不会爱他也不会爱那个Omega。

他以为路晟不和那个Omega离婚是因为念着他陪他在前线吃苦的那两年，又听说了他的小妻子自杀那点闹剧，他想路晟这种人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不能掌控的东西。

他猜，路晟会毫不犹豫，冷酷地离婚，剔除掉他人生的这个麻烦和不确定因素，可他没想到是他居然妥协了，而且不止一次。

“原来还有你路将军怕的人啊。”

路晟扯了扯嘴角：“那能怎么办？一说离婚就说爱我爱得要死要活，说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我怕了他了，他一出点事我妈就骂我。”

那个Omega越偏激失控，给季青一种窒息的感觉，那就是路晟越满意，那是一种隐藏在平静下的得意和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