鱿鱼死了，然而缠在巨人身上的触手并没有松。附在它身上的藤壶们把勾齿深深嵌进它的血肉，控制它的神经，反而让这些触手越缠越紧。

三叉戟的魔法宝物只能用一次，它消失在了巨人手里，不过人鱼们并没有为此沮丧。毕竟鱿鱼已经死了，魔力会慢慢溃散，死灵也不会短时间形成，再怎么压榨也有限度，松开只是时间问题。

……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艾莉娜感受着四周的水域，海面的震荡还在，但已消停了许多。但是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

剩余的傀儡海兽群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

藤壶们都集中到鱿鱼身上去了，在海域没有多少剩余。

巨人也快要挣脱死鱿鱼的纠缠了。

是哪里呢？

是海平面！艾莉娜一惊。

到处都是海兽、残尸在游荡、漂浮，更别提巨人那边的动静，海平面是非常不稳的，杂波相当之多。哪怕以人鱼对水的敏锐度，都难以作出什么分析。可是动荡的海平面总体上在逐渐降低，一点一点的，但并非不可察觉。

总体的水流方向是朝着利维坦那边！

不好！

它在吸水蓄力！

艾莉娜刚想出声提醒，就听见轰得一声响！炮声盖过了一切战斗、咀嚼、海流，乃至几十条人鱼的歌声。

嗡

艾莉娜出现短暂的耳鸣，她呆呆地望向巨人的方向。

一个数十米的巨洞出现在了巨人的胸口处。艾莉娜看到的时候，水炮还没有完全消散，它洞穿了鱿鱼的身体，并把巨人同时击穿。

扑通的巨大落水声响起，鱿鱼终于松开了对巨人的纠缠，可是巨人也不再动作，呆立在那里。巨洞的四周已经被鲜血晕染上了红色。巨人是没有血肉的，可以通过海水补充，可是里面的人鱼有。一条人鱼直接被巨炮撕裂了身体，人身被打到千米开外，鱼身伴着鲜血留在了巨人的身体里。还有其他人鱼在冲击余波下受到重伤。

哀伤涌上心头，可艾莉娜没有来得及哭泣。她这里是离巨人最近的一支牧群，她对牧群下达了最后的行动指令，纵身一跃，带起流星般的水流，如先前的人鱼一般，作为填补融入进了巨人的身体。

它隐忍了这么久，如果水炮放早了，在巨人最强势的时候，人鱼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或许会被防御住或是躲开。可是在巨人被如此消耗，被鱿鱼固定住后，一击就带来了伤亡。这是突击性的第一炮，但绝不是最后一炮。明知如此，人鱼们也没有选择，只能以命来填。以它的体格，巨人是对抗它的关键之一。

后方的歌声在轰鸣声后再次响起，它说着：

前进！

前进！

前进！

（三）

阵台的中心，人鱼小王子身体突地一晃，脸色白了许多，合握的双手握得更紧了，骨节都看得到。

众人没有过多询问，炮鸣声也传到了这里，任谁也知道前方出了问题。亚瑟看得更清楚一些，连接到小王子身上的一根魔力线断了。

前线的激战使得潮水往小岛的方向涌，人鱼的残尸随着水流漂往近岛海域。通过亚历克斯的眼睛，他看到了那条人鱼惨白的脸。

亚瑟不是没有见过尸体。但是平常的尸体和战争的尸体是不一样的，没有那样凄凉、那样破碎、那样死不瞑目。

他呆愣着。那张脸，无法从脑海移去。

……

赭岩岛，南部。

奥恩和戴斯蒙站在石林前，他们没有直接利用石林拒敌，而是先把阵线稳到石林前方，留下纵深余地。望眼一片黑暗，只有地槽里燃烧的岩浆，在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