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局长对我的事情这么清楚。”

虞粟没有否认对方的说法，他看着布莱克局长提起茶壶，将琥珀般的液体倾倒于瓷杯中，而后轻轻推至自己面前。

“到了我这个年纪，总会对年轻气盛的孩子多些包容，况且，你与皇太子自小一起长大，对你多一些关注不是应该的吗？”

相比伍德副局拿到的被润色过的简历，这位布莱克局长所知道的一切来自于内部渠道。

可见，面前这位面容温和仁慈的督察局局长与皇室内或者重臣间暗中有利益往来。

他坦然地将这些事情说给当事人听，就是在暗示他似乎知道虞粟来此的目的。

虞粟不清楚这位局长到底知道多少，而布莱克局长本人也绝对不会全盘托出，他的目的便在于警告，让皇太子的人多加收敛，因为，这是他的地盘。

威廉·布莱克笑着，冰冷、黏腻，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无声无息地蜿蜒爬行、缠绕。

这就是警告。

虞粟喉咙有发紧，他望向茶杯中的倒影，在衡量的一瞬间，他在判断是否放弃关于莫里斯这条线索。

并不是非得通过那位信息素缺失的Alpha调查信息素缺失的诡异症状，他一开始的任务只不过是前往灰色都市，寻找失踪多年的一位重要人士。

显然，从年龄上判断，失忆的莫里斯早就被排除在外。

再者，从布莱克局长以及多维安家族的态度来看，莫里斯身上存在着某种秘密，从取舍上来说，耗尽心思把他带到自己身边所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远远超出了虞粟制定的划线范围。

从更便捷的，更有效率的选项来讲，他只要乖乖表明自己不是来要回莫里斯，而是申请更换搭档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好走些。

不要忘记自己真正的使命。

大脑深处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到他应该作出正确的抉择的时刻了，可一想到莫里斯站在庭院中的一幕……

“我……”嘴唇很难吐露出该说的话，虞粟略显烦躁，他讨厌被突如其来的情感牵住腿脚。

“莫里斯现在怎么样了？”他抬眸，长时间的疲惫在眉间压下一道深深的褶皱，“作为他的督察官，我想我有权利知道属于我的搭档目前的状况。”

“对于Beta督察官来说，在这里没有搭档开展工作，的确会很吃力。呆在这的一段时间，想必你也见到了，灰色都市的人不像其他区域那样，可不是什么被圈养的小绵羊。”

布莱克局长正对着沙发的拉开窗帘，那是窗户的位置，灰色的玻璃镶嵌在墙内，他挥动手腕，屋外的景象呈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站在高处远眺的一幅远景图，回旋的列车轨道在耸立的高楼间穿梭，以卜德利府邸和多维安城堡为中心向外延伸出的A区一片灯火通明，再向远处，就是点缀着星光的黑暗废墟。

“我想您有所误会。”虞粟压沉了声音，“首先，他是我的搭档，作为他的督察官，对他的身体状况心存担忧在所难免，而督察局完全阻绝的做法才是让我更为吃力心情疲倦的重要原因。”

“尝尝茶吧。”

布莱克局长没有回答，而是重新回到沙发边，为自己沏了杯茶。

他的三指并拢，中指托住杯底，食指拇指扶住杯沿，自饮为乐。

虞粟不再拒绝，同样拿起杯子，置于唇边轻沾。

“怎样？这茶味道如何？”

“难喝。”虞粟把小巧的茶杯朝比原处更远的方向推了推。

“哈哈哈。”布莱克也不恼，他坐在虞粟对面，精明的眼神打量着虞粟，“品茶需三步，试茶温、品茶香和饮茶，只做第一步就否决掉了茶本身，这会让煮茶的人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