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菀。

我不想接，但它一直响，一直响，挂断了还重新打回来。

我不耐烦地接了，手机里传出柳菀温柔的声音。

「蓁蓁，是妈妈，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这孩子，遇到危险怎么不回家？」

「听妈妈的话，回来好不好？」

「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永远爱你。」

我烦躁的话再也说不出，嘴里涩涩的，然后挂了。

「妈妈。」

我将脸埋进了手里，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她是黄蓁蓁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早就死在了末世。

我爸爸是最先异化的。

「顾遥，快跑！」

妈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异化的爸爸，将我推了出去。

我一边哭，一边跑。

我成功逃了。

妈妈却变成了丧尸。

我从此再也没有家了。

再次见到妈妈的时候，以往漂亮爱干净的人，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青紫的皮肤，尖利的爪子，腐烂的半边脸。

我的妈妈，变成了她最不喜欢的样子。

几年后，我回去过一次。

当时，最外面的一层门被劈开了，屋里脏得不成样子，卧室的门没了，所有的柜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想必，是被扫过了。

我在那儿待了很久，此后就再也没回去。

这段记忆我本来以为自己忘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它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连每个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妈妈跟柳菀的妈妈不一样，她是真心爱我的。

3

沮丧过后，我就重新收拾起精神。

经过几次考试，我的驾照终于到手了，我终于能开着我的小破车乱晃荡了。

我开着车回到了农村，窝着，不打算出去了。

购买物资，哪里还能比产地便宜呀。

又是一个七天。

漩涡一开启，一股强烈的冷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过来，对面一片银装素裹。

车一进末世就陷了进去。

妈呀，积雪已好深。

上次我走的时候，空气还只是稍微凉一些，不过短短七天，竟然变得这么冷。

我来的时候只穿了秋装，气温陡然转变，差点没将我冻死过去。

早就等着的各位一个个裹得跟粽子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拉开了车门。

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呛了我一口冷风。

冷得我人都快没了。

「哎呀，你怎么穿这么薄？」三婶慌忙从后面翻出厚被子给我捂上，「脸都冻紫了。」

我冻得牙关打颤：「我们那儿，不冷。」

现在还是秋天。

王队看了我一眼，笑了。

笑吧，笑吧，下次就不给你们送物资了。

好一会儿，我才缓和过来。

大家搬完东西后，我就要回去。

王队说：「等等。」

我打着颤，口齿不清：「啥事，赶紧说。」

「这次降温比较厉害，你下次来能不能多弄点物资过来，我怕很多人挨不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