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兜兜转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前方的洞道愈发的宽敞，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坑。

这个大坑的规格堪比皇宫里的丹陛大广场，上大下小，呈漏斗形状。

在谢恒示意下，锦衣卫点燃了大坑四周的烛灯。

整个洞道豁然亮堂起来，在亮光之下，漏斗坑露出了真面目。

里头是堆积着的森森白骨，俨然一个尸山骨海，其可怖震撼程度，即使是见惯酷刑的锦衣卫，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唐兆宁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大叫，瞠目欲裂。

再这样巨大的情绪冲击之下，她快要喘不上气，只觉得脑海中一面朦胧的屏障被冲破了，过往的画面不断排山倒海冲入脑中。

万名工匠在坑里挣扎哀嚎的声音。

满脸皱纹的先帝抚摸她的头顶，对她说，烟儿，朕有你们魏家，乃人生大幸！

谢召玉和关贺把她从万人坑里背出，一遍一遍呼唤她，让她不要睡。

......

太多的声音充斥于脑中，以往她总是抓不住的画面，变得清晰了起来。

父亲母亲的笑脸。

还有哥哥策马飞奔的身影。

她和谢恒在皇宫后花园里偷偷亲吻。

她拉着谢召玉的去参加灯会的画面......

一切都历历可见。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情绪冲击，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最后面色苍白倒在地上。

谢恒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脸：“烟儿，你怎么样了？”

唐兆宁大口吸气，眼里又干又涩，没多久就蓄满了泪，她不胜其苦闭上了眼睛，想要抛却那些令她窒息的记忆。

可是这些记忆，却越发明晰了然。

她好像晕过去了，但是又没完全失去意识，过往的回忆还在涌现。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醒来时，谢恒已经带着她离开了墓道，回到了悬崖之上。

“烟儿，你还好吗？”谢恒拿起水囊给她喂水。

唐兆宁紧紧握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背，渗出了血，她嗓子沙哑得可怕，一字一句问道：“我，我是魏烟，对吗？”

谢恒将她搂在怀里：“你想起来了，是吗。是的，你是魏烟，是我的烟儿，是我最爱的烟儿。”

唐兆宁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84、决别

回到皇宫, 唐兆宁浑浑噩噩躺了三天，终于接受了自己就是魏烟的事实。

谢恒一直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烟儿, 对不起, 当年我也没想到父皇会让那么多人殉葬，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唐兆宁放开他的手, 翻过身背对着他，良久后才道：“谢召玉真的造反了吗。”

“你还想和他在一起？”

“不想。”

唐兆宁现在对这兄弟俩厌倦至极, 看到这两人一眼都觉得心烦。

而且她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得先去漠北开工, 那么多矿工还靠她吃饭呢。还有, 得抽出时间去一趟先帝的陵墓，去取一份重要的东西。

谢恒俯身，从后头抱住了她：“烟儿, 你最爱的是我，对不对。你以前说过的，给我当皇后，我们一起白头偕老。”

唐兆宁闭上眼睛，她从来就不是从一而终的人，魏烟的时候不是，唐兆宁就更不是。

她在还是魏烟时, 就喜欢处处留情, 她对谢恒立过海誓山盟, 对谢召玉又何曾不是满口甜言蜜语，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只是那时候她常年和父亲在地底下修建陵墓, 一两个月才出来一次, 神出鬼没, 这才让这些人误以为她有多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