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可以称呼克苏鲁为自己的后代,尽管克苏鲁并不是牠直系的孩子,却是牠与犹格·索托斯的后代诞下的子嗣,怎么不算牠的后代。

“你未曾表现出与之匹配的能力,森之黑山羊。”克苏鲁的语气依然平稳、遥远,他伸出触手想要将泽利斯卷起。

迪克手起刀落,他的目光狠厉,拒绝着克苏鲁的靠近。他的浑身都因危险战栗不已,求生和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在驱使着他逃跑。

所以他才要做的更加果决一些,战斗,从而驱逐自己的恐惧。

当他的爪刀划过那些触手,触手被斩断但立刻又生长出来。

这些细微的疼痛从投影上传到牠位于深海之下的本体需要几年的时间,这些疼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甚至都算不上不敬。

此刻,克苏鲁的注意力仍牢牢锁定在泽利斯身上,在牠看来,这个自称为森之黑山羊的存在,远比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有趣得多。

泽利斯对此毫无介意,他并不相信自己的同胞真的能够伤到自己。也可能是因为牠认为,只要解开了人类身体的束缚,牠就能回到原本的姿态。

他任由触手将自己托起,缓缓靠近那散发着幽光的庞大身躯。

但在克苏鲁感知中,泽利斯身上那独特的 “神性”,却又与人类截然不同。

克苏鲁凝视着这小小的人类,心中满是疑惑。

泽利斯的身上充斥着属于人类的气息,无论从外型还是力量来看,这都是从明面上主宰着这颗星球的生物。可他看起来又不完全是人类。

他当然是人类的外表,但他口中吐出的古神语却又如此娴熟,仿佛与生俱来。那是只有他们的同胞才能吐露和理解的语言。

作为一个人类的模样,他的美丽如此绚烂到相似的程度。这让牠想起了另一位同胞,与哈斯塔相似的,总是游历于这颗渺小蓝星上的同胞,奈亚拉托提普。

奈亚拉托提普总是喜欢幻化为肿胀之女的模样去欺骗人类,再将他们残忍杀害。

但克苏鲁必须说,他更喜欢莎布·尼古拉丝原本的模样,漆黑的、迷人的雾细数着无尽的时间与孕育无数的黑暗。

而且这个小小的人类身上充满了‘神性’,这是人类不具备的东西。这是一种感觉。

克苏鲁自然不知道这是泽利斯的衣服所附带的属性效果。如果到场的是真正的克苏鲁的本体,那么牠一眼就能戳穿泽利斯这个冒牌货。

但牠也不过是沉睡的克苏鲁在陆地上被召唤出来的投影罢了。

克苏鲁仍然沉睡于拉莱耶之下,只是牠的一部分化作投影回应了这次不伦不类的召唤。

牠并不具备克苏鲁完全的力量,只是回应召唤摧毁这座宫殿对牠而言绰绰有余。

“告诉我,森之黑山羊。你为何失去了你的力量、你的外貌?”克苏鲁的声音如沉闷的战鼓滚滚而来,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却又裹挟着无尽的威严。

“我被困在了这具人类的躯壳之中。” 泽利斯语调平稳,目光坚定地回应着,他已忘却自己的真实身份,沉浸在了森之黑山羊的角色里。

对现在的泽利斯来说,牠就是森之黑山羊。

“子嗣无法听到我的呼唤。”泽利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声音仿若从宇宙尽头的荒芜之地传来,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沧桑。

“在这里,唯有你。”

“我的孩子,我那远在浩瀚宇宙之外、隐匿于无尽黑暗中的黑山羊之子啊。” 泽利斯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仰头,红眸执拗地望向那疯狂扭曲的穹顶。

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戮过后刺鼻的腥气,那些尸体正在飞快腐烂。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幻影,像是猫头鹰又像是黑山羊正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