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暗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就看不清海水的颜色了。徐恺乐立在岸边抬起头，看见落日悬在海平面上，云和天空被染成一片橙红。海面上波光粼粼，橙色的光斑由远及近一直延伸到脚下，越来越宽，好像一把天梯，通往不知名的某地。

太美了……

徐恺乐深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拍完收回兜里专注地望着天边越来越浓的橙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心中一片澄明。

“在想什么？”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徐恺乐回头，看见丁禾眼里含着笑。“没想什么。你把时间安排得那么紧就是为了这一眼吧？”

“为了让你高兴。”

“谢谢你，我很高兴。”

“那就好。”丁禾轻笑，指了指身后，“坐吧。”

丁禾已经让服务员把餐桌餐椅搬到徐恺乐身后不远处，跟其他客人隔了一段距离。徐恺乐在心里感叹他的细心，点点头走了过去。

天已经黑了，餐厅里灯火通明，户外区的灯柱和灯带也全部亮起来，照着树影摇曳。丁禾坐下看着对面的人，那人也看着他，一双鹿眼弯成漂亮的弧度，一动就有星光闪烁。

丁禾想摸摸他的脸，碰碰他的睫毛，可手只是握了一下，清清嗓子说：“你猜这个餐厅叫什么名字。”

“猜不着，叫什么？”

“日落吧。”

“很浪漫。”

“今天太赶了，明天可以坐下看，点十杯鸡尾酒，看你喝多少会嗨。”

徐恺乐噗嗤一声笑了，“别，我可能会直接断片儿。”

“那就只给你点一杯。我想看看你喝嗨了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主动爬到我身上磨。”

徐恺乐瞥了他一眼，转头看海不理他了。

玻璃海变成了浓郁的黑，完全看不出透亮的色彩，但只听听海浪声就足够让人身心舒畅了。

丁禾见徐恺乐对着海面出神没打扰他，等了一会服务员把餐上齐了才叫他吃饭。

徐恺乐确实饿了，但还是用叉子卷着意面吃得很斯文。丁禾慢条斯理地叉着沙拉，视线就没离开对面的人，直到看见他开始吃沙拉了才开口闲聊。

东拉西扯了一会徐恺乐的情绪一直不错，丁禾觉得也许可以谈谈自己的担忧。怎么应对那件事不用急着做决定，但他不希望徐恺乐的情绪受太大影响，他得引导他，得帮他。想到这丁禾试探着抛出一个玩笑，把话题引了过去。

“我特别怕你不开心，可这一下午你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我得夸夸你，长大了。”

徐恺乐无奈了，放下叉子抬起头想让他别太放肆，好歹差四岁呢，可视线一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又不想说那些了。那双眼睛里有心意、有态度、有感情，满得快要溢出眼眶。他感受到了那份真诚，突然就不想再藏着那些小心思了，迎着对方的视线认真地说：“那是因为你。你在，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丁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会错了意思，一时间不敢确定那句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反应了一下才笑着说：“原来你那么喜欢我啊！”

这是一句进可攻退可守的玩笑，徐恺乐听得出来，但他没逃避，看着丁禾的眼睛点了点头。

拿着叉子的那只手抽动了一下，叉子落到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手握成了拳头，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两下。丁禾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动嘴角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像个傻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我意识到是你表白那天。”

“哪次表白？”

“第一次。”

“在西安那次？”

徐恺乐点点头。

丁禾突然意识到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