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禾看着他的侧脸，犹豫半晌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跟我也会那样么？他怕徐恺乐给出肯定的回答，怕前路希望渺茫。

不喜欢做爱，没有方法解决，全靠毅力撑着能走多远？如果不能改善他的心理状态怎么办？如果一直不能正常做爱就需要依靠强大的自制力、付出巨大的努力才有可能维系住感情，那样太艰难了……

徐恺乐吐掉口香糖思考片刻，缓缓开了口。“射之前的不适时有时无，我记不清了。情绪……第一次我自己撸了一下，一样。第二次口了，一样。第三次好像有点不一样，程度轻一点？我说不上来。第四次……”他停下来看了丁禾一眼，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第四次没射，而且当时心里太难受了，没感觉。第五次……你在沙发上翻腾那会儿有，后来……我不记得了，可能没有，也可能是感觉不太强，我没察觉到。”

丁禾在心里长出一口气，猜测躺在一起时他没那么丧也许跟肢体接触和安抚有关。至于不适感……照理来讲男人突破临界点之前会有征兆，自己感觉得到，这时的心理状态会直接影响生理上的感受。他大概是觉得没意思想快点结束，又不想结束，不想面对射精之后的情绪，说到底是心理压力造成的。

是前任做得不好么？加上自身的体质问题才导致这种结果？丁禾想深挖原因，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打探跟前任做爱的细节？他张不开嘴，也不想听他说。

“怕了么？”徐恺乐勾着嘴角看向丁禾，笑容里有些不屑，“我说你不知道，你不懂，你非要犟，现在你知道了，作何感想？别跟我说你能忍，只要有爱情别的都不重要，我不是小孩儿。”

“我不会那么幼稚，但是……我喜欢你，我想试一试。”

徐恺乐不想看他眼睛里的情谊，转回头看向电视墙。“你到底喜欢我什么？那么阴暗、恶劣的人，到底哪一点吸引你？”

“别这么说自己，你不是。”

“我是。你有梦想，努力奋斗，生活积极向上，我是你的对立面。”

“为什么这么说？”

“是你的话提醒我了。你说每个人都有阴暗面，我也有。确实，我心里有个见不得光的小恶魔，很恶劣，很丑陋，需要操控别人的快感来满足私欲。”徐恺乐把脚放到地上，欠起身两只手摊开塞进大腿底下，身体微微前后晃了晃，“有时候我会觉得没意思，不想玩儿了，可不玩儿这个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儿能让自己高兴一点儿。

“做博主、拍视频总得拘着，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可我到底想过什么日子我自己也不知道。人生没有目标，日子过得没滋没味，我成天吃了这顿等下顿，到了下顿也不知道该吃什么，或者干脆就不想吃了。呵，丧得要死。”徐恺乐说完生硬地扯扯嘴角，目光渐渐变得空洞。

丁禾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所有的视频灯光都那么暗，为什么他玩边控时的状态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为什么那么好说话、不挑剔的一个人会在网上吐槽别人在消极的生活中边控是他情绪唯一的出口，但正统的三观让他没法认同自己，没法真正接纳那样的自己。

离开了热爱的摇滚乐，这些年他大概从没有真正快乐过，丁禾想。

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丁禾皱皱眉，抬起手揽了揽那单薄的肩膀。徐恺乐转头看他，他又揽了一下。徐恺乐明白了，脱掉鞋侧身躺在了他腿上。

丁禾把手放到他胳膊上，拇指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袖口。“陈佳佳说你跟她讨论过《夏天》的结尾应该怎么理解，是和解、愿望还是魔法的力量。”

“对。”

“当初剧本成型时结尾不是这样的，是我要求改的，分镜也是我画的，你知道我是怎么理解的么？”

“怎么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