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儿道：“从今日起，苏公子便是宋府的少夫人，该有的礼数，我们公子早就提点过了，湘儿之前不懂事，今后再也不会了。”

苏恒微微抬了抬手，湘儿就起来为他梳理头发，漆黑的发丝垂在他的肩上，蜿蜒而下，像是一道凄艳的乌光。苏恒问她：“今日还是束发吗？”

湘儿摇头：“要戴凤冠的呀。”

苏恒自然不想戴凤冠，他虽是嫁与宋蔺，可终究也是男人，没必要打扮得像个小娘子。湘儿平日里没有脑子，今日倒是很会察言观色，见苏恒有些不愿意，连忙开口劝道：“苏公子，成婚可就这一次，还是最好不要坏了规矩。况且所有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时也准备不妥其他的，公子还在等着呢，他最近事情多，这种小事，你就暂且忍一忍，不要去给他多添事端了，好不好？”

苏恒还没有发话，忽听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里面是我兄长，难道我连见一面都不准吗？难道是他让你拦的我？”

苏恒眸光微凝：“让他进来。”

湘儿便放下了手中捉住的苏恒的发丝，起身亲自把苏祁请了进来。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恒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睑，随手拿过桌子上的玉梳，在掌心摩挲着，细腻的指尖轻轻划过梳齿。直到苏祁在他的面前站定了，苏恒才赏赐一般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细细打量。苏祁和之前清高而带着书卷气的样子相差甚远，他面容苍白，瞳色浅淡，显得整个人都有一种失真的阴郁感，青色衣衫下是越发挺拔颀长的身体，看起来瘦了不少，好像也长高了一些，大概是错觉。

苏恒把手里的玉梳又随手掷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裹挟着主人的怒气，可苏恒的神色却还是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湘儿被惊了一下，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机灵地对周围侍立着的奴仆们使了个眼色，默默退下了，还掩上了门。苏恒这才淡淡对苏祁道：“坐吧，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苏祁没有坐，脸色很不好看，开口便道：“苏恒，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你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和宋蔺成婚？”

苏恒觉得可笑：“暂不论我和宋蔺早就订有婚约的事情，单说你的身份，你觉得你有资格来管我和谁成婚？我母亲是苏家明媒正娶的大夫人，身家显赫，而你呢，你的母亲不过是个卑贱的艺伎，侥幸当了姨娘而已，她没教过你要谨守本分？我是嫡长子，你是庶子，我的事情，你敢过问？”

苏祁最恨别人侮辱他母亲，闻言立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脸上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恨意和耻辱来。“你说话何必如此难听？”明明是质问的话，可言语间竟然还带着儿时面对苏恒时常有的委屈，也许连苏祁自己都没意识到。

苏恒不屑地嗤笑道：“再难听不还是有人上赶着来听？怎么，你又给苏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的婚宴竟然就派你一个人来，他们还想反了天不成？”

苏祁顿了一下，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

苏祁看了苏恒一眼，眼底映着种种复杂情绪，他向来都是一张白纸般天真，苏恒一眼便能把他望个通透，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苏祁，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怪不得你还肯嫁给宋蔺，原来你真的不知道那些事。”

苏恒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语气逐渐焦躁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宋蔺做了什么事？”

苏祁摇了摇头。“我不会说的。”扔下这一句话，苏祁就要转身走开。苏恒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紧紧蹙着秀眉，连皱眉的动作都好看得要命，他冷冷道：“苏祁，你今天要不说，我日后要是知道你瞒了我什么，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苏祁自嘲一笑，声音又轻又淡，似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