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终于听到了楚星漠的近况，此时心如死灰，倒也不觉得伤人。又听楚楚替沈翳说话，不由笑了一声：“探访到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你真是沈翳的一条好狗。我发现沈翳其他本事没有，但驯服女人的本事，倒是一顶一的厉害。”

“苏公子何必如此刻薄，我们小侯爷并没有得罪过您。”

苏恒沉默片刻：“确实。”

楚楚道：“我来还有一件事要问苏公子。之前苏公子无情无爱，何等快意，如今却为楚星漠落到这种下场，什么都不敢做，生怕闯祸连累到他，苟活在小小一个山洞里。这么窝囊的日子，难道您就没有后悔过吗？也许您可以继续做回苏家大公子，只要忘了楚星漠，一切就都可以重来。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您愿意忘了他吗？”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苏恒说：“就算真的有办法忘了他，我也不想忘。我说了，我做事从不后悔，喜欢就是喜欢，为了那份喜欢，变得再窝囊我也心甘情愿。”

“世上不止一个情字，您还有大道未竟。”楚楚说：“楚公子也早已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及时舍弃了您，现已修了无情道，凭他的资质，相信假以时日，定能得道成仙。”

“你说什么？”苏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楚星漠去修了无情道？”

“千真万确。”

苏恒勉强笑了一下：“这种话你以为我会信？无情道断情绝爱，楚星漠有道侣，他怎么断情绝爱？就算我犯下这种大错，上次我见到他，他还逼着我离开，不舍得让我留在清越宗等死，他对我的感情，是说断就能断的吗，真像你说的那么轻易，我倒宁愿相信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苏公子，我刚才就说了，世上不止一个情字。楚公子确实喜欢您，但也仅仅是喜欢，在他心里，公平、原则、修道，许多事情都比那点喜欢重要，他永远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放弃做他自己。这没什么错，是您错了，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把他看得太重，实际上这样并不好。”

苏恒还是不肯信：“你说楚星漠修无情道去了，有什么证据？”

“这要什么证据呢？清越宗的人，没一个不知道这件事的。”楚楚说：“我可以起誓，若有半句假话，死无葬身之地。或者您还是想去看一眼，但已经晚了，楚公子早已闭关，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出来。怪我，我要是早些日子来告诉您就好了，那样您还能赶得上再见他一面。”

“他去闭关了？不知多少时日才能出来？”苏恒从石床上坐起来，靠在石壁上，瀑布般的青丝全都泄在他的白衣上，楚楚这才发现，苏恒的满头青丝，居然掺杂了数根银发，实在触目惊心。“俞执根本没有和我提过，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告诉我？难道是楚星漠不让他说的，不该啊，楚星漠就算要闭关，怎么会连我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楚楚说：“您冷静一些……”

苏恒完全听不进楚楚说的话，他完全陷进了被楚星漠抛弃的恐慌里，一面焦躁地用指甲掐着掌心，一面喃喃自语：“他分明是有道侣的人，为什么要去修无情道？他不管我的死活了吗？无情道断情绝爱，他真的一点也不念着我了吗？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翻来覆去，神经质般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楚楚原本还劝他，见他不听，也就随他去了，只挂着面具般的笑，站在一旁看着苏恒发疯。

等苏恒神色惶惶，面容惨白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楚楚含笑的眼睛，不知为何，苏恒居然从楚楚的笑意里看出了讥诮。

那略带冷嘲和鄙夷的眼神，如同一记闷棍，彻底让苏恒从数日的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太难看了，现在他这副为了男人崩溃发疯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你在看我笑话？”苏恒慢慢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