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知随意道:“会啊。”

虽然只练过几首曲子,但他每首都练的驾轻就熟,拿出去很能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有音乐天赋。

这大概也是贵精不贵多吧。

席惟:“你不是没学过吗?”

呵呵。

倪知没问“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蠢话。

席惟的控制欲满的都要溢出来了,调查过他的生平简历不是很正常?

但那些都是原主的,又不是他的。

倪知很淡定:“自学成才。”

席惟深深看他一眼,唇角的弧度很玩味:“你自学成才的东西很多。”

倪知装傻:“比如?”

“比如弹琴,比如骑马。”

倪知眨眨眼:“骑马不是自学成才。”

席惟:“那是什么?”

倪知翘起唇角,语气有些俏皮:“天赋异禀。”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打字时被倪知收回,细瘦白皙,筋骨秀丽,起落像是雪白的蝴蝶,又像是风,卷着雪花,递到席惟面前,能嗅得到淡而冷的气息。

也像雪,但比雪轻盈、柔软,因为有过更近的距离,所以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甜美动人。

宽大的琴凳,并肩坐了两人,也显得拥挤起来。

席惟注意到,倪知的肩膀抵在他的上臂,压过来,两人就贴在了一起。

很亲密的距离。

如果再静一点,甚至能听得到彼此心脏的跳动。

但琴声响了起来。

那漂亮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快地跳跃,校服袖口微微向上,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凸起的骨骼呈现淡淡的玉色,席惟要慢了片刻,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琴声里,听出倪知弹奏的曲目,是拉威尔的《夜之幽灵》。

难度很高的一首曲子,倪知弹奏得纯熟轻松,姿态轻盈而又漫不经心,眉宇间,却藏着很淡的一点怀念,如果不是席惟观察得过分仔细,或许就忽略了过去。

就好像弹奏这首曲子,让他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些美好,可又心知肚明,那是已经回不去的往昔。

他像是一个谜,永远让人惊喜,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每次席惟以为自己已经走近了他,却发现原来隔得更远。

乐曲接近尾声,倪知自往昔回忆中回过神来,打算结束弹奏,旁边席惟却忽然按下琴键,加入了进来。

不是所有曲目都适合四手联弹,充其量只能两人一人负责左边,一人负责右边。

席惟加得太突然,倪知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指尖撞在一起,缠绕一瞬,而后分开。

席惟的指长而冰冷,指骨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粗大,极富有雄性特质,探入袖中,而后自耳畔漫出,双头蛇寒气四溢,但那一瞬间肌肤相触,倪知却像是被烫了一下。

手指一顿,琴声也就乱了,倪知皱眉,收回手后刚要起身,席惟却抬手抓住他的小臂,将他拉了回来。

……抓小臂这个动作,远远要比抓手指或者手腕进攻性要强烈得多,两人的手臂无法避免地贴在一起,似是缠绕着,将彼此的体温交换。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没有拥抱时触碰的范围那么大,蜻蜓点水,可触感却被全部聚集到了一个地方。所以能够更深刻分明地感知到划过又抽离的全部过程。

席惟单手弹琴,微微侧头问倪知:“弹得不错,没拜过师?”

倪知点了点头,收回手来,指尖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算了,不弹席惟也不会放他走。

倪知敷衍地弹着自己那半边的琴键,因为心不在焉,所以总是出错,席惟却不在意,他的钢琴水平明显很高,倪知弹错的地方他甚至能立刻变调顺着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