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半个月来他唯一对我讲的一句话,我听见後呆滞了一下,他就自己弯腰捡起来。他把长袖睡衣的袖子卷了上去,在洗漱间白得晃眼的灯光下,我很清楚地瞟见了他左胳膊肘内侧的针眼。
再站下去也是尴尬,我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做梦梦见的全是沈言泽的那条左臂搭在我肩上,然後我就看著那上面的针眼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心里害怕与他对话,却又隐隐期盼著他同我讲话。
比如问我一句,你为什麽那麽做。
可是他一直不问,除了那晚在洗漱间的那句话,他一字都不曾讲过。
我突然有点怀念起以前。
闹了半个月,沈言泽还不打算停歇下来。
这天凌晨,起夜的父亲顺便去他房间看看,发现他居然不在房中,一时间只能想到在我房里。我睡得很死,父亲砸了半天房门我才歪歪倒倒地从床上爬起去开门,我刚把门锁扭开,父亲就猛地推门冲了进来,很快地巡视了一番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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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你房里?”他焦急地问了一句。我缓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沈言泽,於是摇摇头。
母亲被惊醒,也从他们房里急急奔来,父亲跟母亲交代了几句,就回房拿起外套要出门。母亲要我也换上衣服跟上,末了还不忘担心地叮嘱我如果父亲反应偏激了一定要劝住。
结果根本不需要我们出去找,刚一下单元楼,就发现两个身影在一楼楼道的阴影里激烈拥吻。楼道里的灯是感应灯,我和父亲一前一後的脚步声让灯啪的一下亮起来,拥吻的两人就清清楚楚地让我们瞧见了模样。
其中把一位我们都不认识的面容清秀的男的按在墙上激吻的正是沈言泽。他们动作停下来,沈言泽好像眼睛一时适应不了明亮的光线,眯著眼睛看向我们。父亲站在我身前,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可以想象到是何等愤怒。
沈言泽目光转向我,就不屑地笑起来。这个笑容完全激怒了父亲,父亲冲上前就一耳光挥过去。沈言泽被打得差点跌倒地上,我从刚才的一片空白中清醒过来,赶紧拉住父亲。
“爸,你冷静点。”
沈言泽听见我这句话,嘴角若有若无地挂著嘲笑,他向身边的那男的说了句什麽,那人便离开了。
我看父亲握得紧紧的拳头,怕他这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在楼道里就和沈言泽闹起来,把父亲往楼上推,好言好语道:“爸,有什麽事我们先进屋再说。”
父亲似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身大步上了楼。我回头看向沈言泽,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也快上来。”
沈言泽朝我走近,目光深沈,却带著嘲讽。他凑近我的右耳,轻柔道:“这段时间你高兴了吧,嗯?我温柔的哥哥。”
我皱起眉头推开他,径直上了楼。
而後在家中自不必说又是一场风雨,若不是我和母亲两人在一边劝阻,估计父亲和沈言泽甚至都会厮打起来。到最後这两人也不管是不是会吵到邻居,都砸了东西,大喊大叫,当沈言泽吼出“我他妈的就是同性恋怎麽啦”这句话时,父亲又给了他一拳。
一夜下来,我们俱是精疲力竭。沈言泽锁在房里睡觉,父亲早早得就去了公司,母亲最近请了长假,就是为了在家看著沈言泽,而我也顶著睡眠不足的双眼拿著母亲为沈言泽写的假条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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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经过这次当场“捉奸”後沈言泽会安分一点,岂料他好像决定这一次要叛逆到底。所谓的行为疗法他也做过六七个疗程了,甚至医疗师说要把注射阿扑吗啡换成电击治疗和药物治疗,沈言泽听到後直接对那医师开骂,最终无果。
父母感到精疲力竭,沈言泽也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