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是她?。强烈的失望之下,裴羁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苏樱依旧不敢抬头,呼吸噎在喉咙里,听见他急促的脚步声,看见绯衣的下摆在远处一晃,消失在重重高墙之后。他走了。那死死扼住人喉咙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手心里湿湿凉凉,全都是汗。
“周娘子近来可好?”吴藏看出裴羁情?绪不对,尴尬着上前打圆场,“我家郎君有些事情?过来洛阳,顺道来看看你。”
“多谢你家郎君美意,”阿周点?点?头,为着掩饰,反而主动提起,“方才裴郎君是不是叫了小娘子的名?字?小娘子也在这?边?”
“不是,没有。”吴藏连连否认,“我们不打扰了,告辞。”
一群人霎时?走了个干净,阿周锁了门,急急挽住苏樱的手:“快回屋歇着去。”
仿佛劫后余生,只?觉得手脚冰凉四肢瘫软,苏樱靠着她?,感受着她?身上暖热的体温,得她?力量支持,这?才能够慢慢往回走,旁边周虎头满腹疑惑,追问着:“姑母,那裴郎君是谁?”
阿周顿了顿:“裴羁。”
“他是裴羁?”周虎头吃了一惊,“这?么年轻。”
都道是端方君子,可方才那短短一面,看起来心不在焉,又?十分傲慢。还有那声苏樱。周虎头回想着吴藏的否认,皱着眉头:“那个侍从在说谎,方才裴羁肯定叫了苏樱这?个名?字,我也听见了,姑母,苏樱是谁,你是不是认得她??”
“我……”阿周犹豫着,看了眼苏樱。
事到如?今,名?姓都已经叫出来了,阿周在长安那么多年,周家其他人未必不知道她?服侍的小娘子就叫做苏樱,这?些小处的细节不如?说真话,免得谎言越滚越多,处处都是破绽。苏樱看了阿周一眼,阿周会意,低声道:“我认得,她?是崔夫人的女儿。”
周虎头又?吃了一惊,几乎脱口说出苏樱是县令要抓的逃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这?个苏樱竟是崔家的女儿,长安的贵人,一个十六七岁金尊玉贵的小娘子,怎么会变成官府追缉的逃犯?周虎头想不通,然而县令要找她?,裴羁千里迢迢赶过来分明?也是要找她?,这?个苏樱到底有什么玄机,为什么都要找她?,又?且一再叮嘱不能伤到她??
余光瞥见阿周扶着五娘进?卧房去了,周虎头满肚子话没法说,只?得退到门外,耐心等着。
卧房里。
苏樱扶着阿周慢慢在床上坐下,到这?时?候,才觉得噎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丝丝缕缕,慢慢地往外透出来,手脚不自觉地发?起抖来,阿周倒了一盅参须水送到她?唇边,柔声道:“喝点?吧,压压惊。”
苏樱抿了一口,微微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余悸稍稍缓和,听见阿周问道:“裴羁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要不要现在走?”
不行,他那人疑心重的很,说不定还在附近窥探,若是现在就走,肯定会被他发?现破绽。苏樱低声道:“再等等。”
这?两天谨言慎行,裴羁发?现不了破绽,必定也就离开了。
大门外。
裴羁越走越快,日光明?晃晃地刺着眼睛,影子拖在身后,拉长了,同样疲惫失望的姿态。
不是她?。千里迢迢追到这?边,竟然全找错了方向,天下那么大,她?那么聪明?,他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想找到她?,千难万难。
懊恼和失望交织着,裴羁重重压下笠帽,翻身上马。
“郎君,这?边的人手要不要撤了?”吴藏赶上来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