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苏樱又?加一鞭,催得马匹如飞向前。风声呼啸着,心里空落落的,似轻松,又?似茫然,一双眼牢牢望着前方。
她不会回头,她半生飘零,只想找个安稳依靠,但也许,这依靠,也可以是她自?己。
“念念,”窦晏平紧紧追着,在越来?越强烈的预感?中追问,“你要去哪里?”
苏樱仰头看他:“我不想说。”
心沉下去,窦晏平鼻尖发?着酸:“我可以跟你一道去吗?”
“我想一个人。”苏樱心里酸涩着,向他一笑。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此生无缘,愿你从此再无忧烦,平安喜乐。
窦晏平慢慢勒住马,早已预料,无可避免,心甘情愿。“好,我帮你拦住裴羁。”
苏樱点点头,加上一鞭,疾驰向前。
“念念,”窦晏平却突然涌起强烈的不舍,“银钱够吗?”
她与他背道而驰,越来?越远,重重向他点头。
“有过?所吗?”窦晏平又?唤一声。
她又?点头。
“念念,”窦晏平再唤一声,“若是有事,随时叫我!”
天涯海角,水里火里,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她已经走得很远了,变成一个小小的人影,向他挥挥手。
身?后?还有马蹄声,裴羁追过?来?了。窦晏平深吸一口气,横刀立马,挥剑挡住。
侍从跟上来?,又?被牙兵牢牢挡在山道上,半步也不能进,裴羁极力张望,看不见苏樱的身?影,唯有寂寂长?空,昭昭烈日?。
念念。裴羁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念念。我的,念念。
第78章 第 78 章
两年后, 沙州。
天刚蒙蒙亮,城外大道上已经是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行路人背着?包袱推着?小车, 东行的商队赶着?骆驼, 骑着?大宛良马, 熙熙攘攘全都挤在不算很宽的路面上, 骆驼奴一个不留神, 座下的骆驼慢悠悠地伸过嘴巴,咬走了旁边孩童手里的香枣, 那孩子?哇一声哭起来, 扯着?身旁大人的袖子:“阿耶, 阿耶, 骆驼把我枣子?抢走了!”
周遭人闻声看过来,俱都大笑起来,骆驼还在不紧不慢嚼着它的战利品, 孩子?的父亲抚慰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让它吃吧,就当你布施它了。”
“我就剩下这一个了, ”孩子?眼?泪汪汪, “阿耶,我还要吃!”
商队前方, 康白拨马回头, 递过一袋果子?给那孩子?, 笑道:“我拿这些跟你换, 如何?”
孩子?定睛一看, 里面装着?无花果、苹婆、香枣还有几个跟他拳头一般大的甜杏,那杏子?熟透了, 果皮是蜜一样的黄色,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这下顾不得哭了,挂着?眼?泪笑道:“谢谢大叔!”
康白笑着?摸摸他的头,催着?马不紧不慢往前面去了,跟随的管家?安有连忙又取了一袋果子?递给他:“东家?,这里还有。”
“不用了,”康白摆摆手,“早起吃了两个油馕,不饿,让他们加快脚程,巳正之前务必进城。”
安有答应着?走了,康白抬眼?一望,天际隐隐显出浅白,再?过半个时辰太阳就?要出来了,沙州地处戈壁荒漠,虽然已经入秋,太阳还是毒得很?,这些天赶路只能拣着?一早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出发,卯正日出,就?容易中?暑晒病,到了巳正太阳就?跟烈火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走,须得找荫凉的地方休息,等到酉时跟前太阳没那么?毒了,商队才会再?次出发,直走到亥正天黑。
一天里能走的时间统共不过三四个时辰,还好此行倒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