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闯进来?数十人,各个拿刀带枪,却是三家子弟得了消息说家主厮杀火并,一齐过来?助战,场中?顿时杀成一团,亲兵护着卢崇信往后门?走,卢崇信一回头?,看见田昱好整以暇的脸,他依旧高高坐在阶上的主位,不紧不慢道:“三位将军,快住手吧,别伤了和气。”
是他干的,不消说,都是裴羁暗中?策划。卢崇信怒到极点,远远地,看见田昱向他一举杯:“卢副使,当心安全啊。”
身后恰在这时飞来?一箭,直直向他后心上激射而来?,几个亲兵在最后一刻终于拔刀磕开,当!那箭射进柱子里,嗡鸣不止,卢崇信咬着牙:“回府!”
这场厮杀从午至晚,愈演愈烈,苏樱置身事外,却是丝毫不知。入夜时晚妆已毕,从半掩的门?里望出去,另一头?卧房的门?还是没开,裴羁独自关在里面,已经整整五六个时辰了。
“娘子,睡吗?”叶儿小声问道。
“睡吧。”苏樱起身,却突然听见脚步响,抬眼,张用来?了,敲着卧房门?唤裴羁:“郎君,江郎中?打发人有?急事过来?。”
苏樱脚步一顿,难道江河又打听出了窦玄从前的事?
心跳突然快到极点,从门?缝里望出去,裴羁终于开了门?,低着头?出来?,目光透过缝隙,向她一望。
苏樱砰一声关了门?。
裴羁一颗心沉下?去,半晌,慢慢向外走去。
天气闷热,三更时分也依旧像蒸笼一般扣着,裴羁在凝滞的空气里慢慢走向偏厅边的内书房,来?人在里面等着,一身灰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斗笠压着眉,看不清脸。
这样子,看来?是有?不愿让人知道的机密。裴羁屏退从人:“何事?”
来?人抬手,将齐眉的斗笠抬起一点。
裴羁出乎意料,抬起了眉。
厢房里,苏樱熄了灯,隐在窗帘后,紧紧望着。
第70章 第 70 章
烛火昏黄, 照出应穆沉肃的脸,他随即将斗笠再又压下,低声道:“无羁, 我不能停留很久, 咱们长话短说。”
光线骤然一暗, 裴羁移开?烛火, 转身向书房套间走去:“国事?家事?”
无论国事家事, 必然都是大事, 大到应穆不放心交给旁人,自?己冒着风险, 夤夜前来。
“都有。”应穆跟在他身后, “无羁, 我可能很快就要贬谪外放。”
裴羁步子一顿:“裴则怎么办?”
应穆争储失败后, 他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历来参与争储的失败者?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如今, 相王名为太子,实际上只不过是王钦的傀儡。
东宫全部?班底, 三师三傅皆是王钦安排, 相王府原有的僚属遣散大半,近来朝中传来的消息说, 太子称呼太和帝为阿耶, 称呼王钦为尚父, 每次见到王钦都要恭恭敬敬行礼, 王钦声势之大, 已至顶峰。
当初应穆争储之时,与王钦狠狠交手过几次, 王钦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留在郡王府,”应穆抬眼,“边地?苦寒,我不会?让她跟我一起受苦。”
裴羁看?着飘摇的烛火,想起他拒绝应穆提亲,强要带裴则回魏州时,裴羁不顾一切的反抗。那是裴则生平头一次与他抗争,她是真心爱恋着应穆。“也许她更愿意跟你一起走。”
下?意识地?,回头向窗外一望,厢房灯已经熄了,苏樱应当已经睡了。突然觉得怅惘,又?有深沉的哀伤,一步错步步错,与她终是走到了这一步,终其一生,还有可能得到她真心的爱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