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齐头皮发麻。

平时她还挺会安慰人的，这个时候就卡壳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蓝晏说：“挂了。”

蓝齐哎一声：“你回来告诉我一声。”

蓝晏：“嗯。”

电话挂了，蓝晏在废船里坐了约莫十来分钟，酒也醒了，夜风正凉，她下船的时候听到有人叫：“蓝晏！”

蓝齐快步走过来：“还真是你，刚刚找了一圈没找到你人，我以为你回家了。”

蓝晏说：“怎么过来的？”

“打车啊。”意识到她想问什么，蓝齐哦一声：“这不是不放心你嘛。”

大晚上的一个人在江边，谁能放心，尤其她还喝了酒，有点二次失恋的状态，不过这样的蓝晏还真不多见，蓝齐记得她以前在学校，不管人前人后，都很自信，仿佛就没什么能难倒她的事，那时候她还听同学们讨论，不知道她谈恋爱起来是不是也是这样，占尽主导权。

记忆中，蓝晏就应该是这样，一切尽在掌握的优雅和自信。

没想到她也会如此的狼狈。

看来感情这事，谁碰到都得丢半条命，蓝齐说：“回去吗？还是我陪你再逛逛？”

蓝晏说：“不逛了，回家吧。”

蓝齐点头：“要不陪你再去喝两杯？”

蓝晏摇摇头，她不是很喜欢酒味，两人往回走，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蓝晏说：“我表姐结婚，我就要回去了。”

蓝齐看着她：“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不过也能理解，是她也不可能回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为了前女友回来，现在又这样，没连夜买机票跑都是毅力强悍了。

蓝晏说：“可能，不回来了。”她说的心口疼，被紧紧攥着，呼吸都痛，蓝晏面微白，离开江边的时候她回头看。

记忆里的那些场面，一一浮现，江浸月会躲在人群里，突然跳出来，在她面前做鬼脸。

或者她会从背后捂住她眼睛。

有次她看了电视剧，两个主角戴着面具遇到，摘面具的场面她非常喜欢，硬是拉着她在这里‘排练’一下午，江浸月拉下她的面具，冲她笑，声音带着笑意，显得清冽的嗓音更好听，她喊：“蓝晏。”

“蓝晏。”

“蓝晏――”

或者拖长了尾音。

“蓝晏……”

每一个声调都让她无比熟悉。

蓝齐见她没走，不由好奇顺她视线看回去，什么都没看到，江面黑兮兮的，只有两三艘大船发出呜呜呜的声响，隔得远，船上的光印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圈圈荡开，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蓝晏，你看什么呢？”

蓝晏回过神，看眼她，说：“没什么。”

她曾经以为和这座城市的记忆很少，其实是随处都有，因为江浸月拉着她三年的时间，跑遍了整个城市。

她们会为了买一个礼物，从城东坐车到城西，会为了吃一口好的，从城南骑车去城北，蓝晏笑了笑，问：“蓝齐，你会骑自行车吗？”

“那肯定会啊。”蓝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问：“你不会吗？”

蓝晏沉默。

是江浸月教她的，第一次握住自行车的把手，江浸月拍她手：“放松一些。”那自行车是老牌子，凤凰的，以前江浸月的妈妈骑的，后来她妈妈就近上班，就把车放在家里，江浸月没事会骑车带她出去玩，她总是骑的气喘吁吁，说要把她教会了，让她骑车载着她。

她没骑过车，以前都是姥姥骑电动车载着她，再后来上学就在附近，她步行，所以还真不会，江浸月扶着后座，说：“对对对，就是这样，慢一点，往前，你眼睛看着前面。”

她骑的路线歪歪扭扭，压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