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属下该死。”没有了后话，阮元自觉罪无可恕，满身的绝望和歉疚。

楚煜一下子就愣住了，带着万分惊讶走上前，像是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儿一般，仔细地盯着阮元。

他质疑：“你……又搞什么鬼把戏？”

不是他不肯相信阮元，实在是阮元变脸的速度之快，着实让他叹为观止。

昨天夜里满身凶相的人，这才过了一天的功夫，竟是浑身露出颓败之气，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不见丁点生机。

第75章 074 一别两宽

再没有什么比信念崩塌更残酷的事情了。

如果有，那就是重建的信念再次被摧毁殆尽。

楚煜没等阮元的回答，一眼看见他那血淋淋的手腕，声音一沉：“这是怎么回事？”

暗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垂头回答：“是公公试图挣开束缚，磨破了皮肉。”

楚煜当然知道这个，他问的是：“朕是说，怎么没去告诉朕？”

“这……”暗一无法回答，只得低头认错。

幸好楚煜无意深究，摆手让他去取上药，自己则是在桌边绕了两圈，颇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半晌才走回床边坐下，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阮元身上。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用装得这幅模样，朕不会再上当了。”楚煜干巴巴地说道。

阮元听闻此言，当即红了眼眶，他结巴了半天，第一回感受到语言的无力。

良久沉默后，阮元示弱，闭了闭眼睛，将所剩无几的感觉全部说出来：“属下记得……就像受到了蛊惑。”

“属下都怀疑，昨天的那个人，还是不是自己……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全身都被憎恨的情绪左右，像是失去了自我，偏偏、偏偏又知道，所有的举动都是自己做的。”

阮元双目放空：“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正常，恍惚间，一下子就清醒了……”

刺杀皇帝，常人根本逃不过一死，更别说阮元可是三番两次在死刑的边缘跳动。

可是

“主子，求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能控制住自己的。”阮元话音一转，目露哀求，“属下还不想死，属下还没看见您立后，没看见小主子，求您……饶命。”

倘若剥开阮元的心口，很容易发现他的心口不一。

他并不想看见后宫中出现任何后妃，也不想看见皇上与其他女子有交集。

但他没有任何立场，更是没有资格表现出对楚煜的独占欲。甚至此时此刻，还要借着子嗣的名义，乞求楚煜留他一命。

殊不知，他的话只让楚煜愈发烦躁。

楚煜猛地站起来，眉头紧蹙：“看朕立后？看小主子？阮元，你想让朕娶谁？你想让谁诞下龙嗣？”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要了阮元的时候就跟他说过，他信不过旁人，亦不愿和旁人发生关系，多少年来。不管他爬到什么位子，不管朝中大臣逼得多紧，他从没想过要纳妃。

楚煜不敢说自己对阮元有多用情，可作为皇上唯一的枕边人，他是不是可以认为

阮元这是在把他推给旁人？

阮元说过：所有的情欲都是受于胁迫，从不是他自愿，他很恶心。

楚煜没法不想起那些话，两相结合后，受到的影响尤甚。

他扭过头，再不想看那张可怜又可憎的面孔：“随你吧，朕不想追究了。”

“朕也不管你说这些是什么目的，可在危险排除前，你就先躺着吧。”楚煜冷酷道，“朕忙着呢，没工夫管你，真真假假，你自己最清楚。”

说完，他不给阮元任何挽留的机会，一甩袖摆，转身踏出寝殿。

阮元颓然地挣扎着，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