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步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辛辣苦涩在口腔中炸开,入喉滚烫,带来麦芽的香气。

他深知自己的酒量,虽然已经稍微练出来一点,但跟其他人比还是微不足道。所以他只喝了这一口,就把杯子放回去,没再与琴酒多聊,转身向卧室走去:“那我先睡了。”

经过一天的用脑,即便不喝那口酒,他也觉得脑子发木,困得快睁不开眼。既然知道又要出外勤,只能抓紧时间休息。

身后琴酒似乎应了一声。

影山步对这套房子已经熟悉得很,闭着眼都能完成洗漱上床的流程。等到酒精开始发作,他基本就是闭着眼随手抓了睡衣换上,然后直接钻进那张两米大床的羽绒被里。

出于礼貌,他比较矜持地躺在了半张床靠边的位置,反正这么宽的位置,多让一些出来并不影响他睡觉。

然而当他被叫醒的时候,睡眼朦胧地坐起身,却发现琴酒已经穿戴完毕,也不知是起得早了还是压根就没睡。琴酒的衣服款式都大差不差,一时间他也没想清楚对方到底换没换掉昨天那一身。

影山步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床的另一侧,发现床单枕头上有很多褶皱,那么说明大约是休息过了,毕竟他觉得自己一个人睡觉还是挺安份的。

拉出后台的收入明细,影山步:看来是睡过了。

“给你五分钟。”琴酒看了眼表,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影山步也跟着他的目光瞅了一眼时间,发现是早上五点半,不由得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并且腹诽干他们这行的悲催生物钟,要是天天这么整,他至少提前二十年退生物圈。

于是更对某位鞠躬尽瘁的酒厂劳模敬佩三分。

影山步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掀开被子走向浴室。

清晨的马路上车流稀疏,黑色的轿车毫无阻碍地穿越城市,驶上高速。

影山步单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车窗外天色未明,高速路上的路灯拉长了车身的影子,城市的灯火稀疏而遥远。琴酒瞥到他的动作表情略显不耐,但也不能制止对方,干脆开口谈起正事。

“叛逃的成员代号为西纳尔,女,32岁。她是朗姆手下的财务负责人之一,平日负责整理账目和监控资金流动。”琴酒的目光冷冷扫过影山步抓着三明治的手,又很快移回前方的路,“三天前,她消失了。”

西纳尔,意大利苦酒,以朝鲜蓟为主原料,听起来倒是个不单纯的角色。

“消失?”影山步咀嚼了一下三明治,真心疑惑道,“三天都没抓到吗?”

“所以说他们废物。”琴酒嗤笑一声,“三天都够老鼠游到海对岸了。”

影山步:这行吗?不行吧。

“如果她真是管账务的,应该很受重用吧。朗姆怎么可能想得到,这样的人会叛变。”影山步随口说道,把三明治包装塞回塑料袋里,又掏了个饭团出来,“她也知道叛变的下场如何,所以一旦做出决定,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的行动确实有备而来。失踪前,提前清理了所有与组织有关的个人物品,甚至伪造了自己的死亡记录。”琴酒语气冰冷,“这是有计划的叛逃。”

“难怪争取到了三天的时间。”影山步懒散地换了个姿势,手指轻敲方向盘,语气漫不经心,“她知道叛变的后果,所以才下了大赌注。”

“她带走了什么?”影山步继续问,目光始终留意着高速上的出口指示牌。

“朗姆没有说,”琴酒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透出几分锋利,“但肯定对他不利。”

不用琴酒多解释,影山步也明白原因朗姆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西纳尔手中有些什么,万一落到别人手里,就会成为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