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顾北第二天提早了一会儿去叫他起床。

叶风平时会换上睡衣，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裤子，所以会刻意买大一号的上衣，刚好能遮住屁股。但每次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睡衣会因为翻腾了一夜滑上来。

顾北来喊他起床都是站在外面，很少会去掀他的帘子，不过今天倒是例外。

他把那个半透明的帘子拉上去了一个角。叶风正背对着他睡得很熟。

他埋着头，听到顾北叫他，并没有醒来，只是嘴里哼哼应了下，可能是身后消肿时略微发痒，他伸手在屁股上抓了抓。

这么微微一动，便能看到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猫猫鲨抱枕。

那只猫猫鲨被他死死搂在怀里，因为隔着床帘，以前只能看到一点轮廓。但今天可能是完全目睹他这么张开手把它抱住的样子，顾北又忍不住想起来了。

这个等身抱枕是他送给叶风的。

但叶风以前用的不是这一个，而是一个一米多的鲨鱼抱枕，是从家里带来的。

本来一直用的好好的，直到大一那年出了一次意外：有一次他照常洗了抱枕挂在外面的栏杆上晾，再去找的时候居然不见了。

他在校园墙上发布了寻物启事，一个星期都没有音信，终于在经历了震惊、气愤、难过之后，他接受了现实。不管是被有心人偷走或是扔掉，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奇怪的原因，他的鲨鱼抱枕弄丢了。

隔了一天的晚上，顾北端着洗好的衣物从卫生间走出来，叶风在和别人开视频。

他一开始并没有多在意，迈着腿继续往阳台走，到叶风身后的时候，他听到叶风非常愧疚地对着视频里的人说：“对不起我把你送我的鲨鱼弄丢了……”

他脚步一顿。

叶风说的鲨鱼应该是那只抱枕。

他一直知道叶风很宝贝他的那只抱枕，原来是别人送的。

叶风开始向那个人讲述事情的经过，他自责的时候会下意识拉长声线，乖巧地跟对面认错。那样的声音听得顾北有一刻的失神，险些被面前的椅子绊了一脚。

他愣了一下侧身错过去。正低头的时候，屏幕里的人笑出声，跟叶风说没关系，还说：“要是你很喜欢，下一次生日再给你送一个一模一样的。”

叶风没有注意身后人的目光正落在他屏幕中央，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瞬间的凝滞。但那种停顿只有一秒，下一刻他便照常朝阳台走去。

大概五分钟后，电话都挂断了，顾北还没有把衣服晾完。他被叶风起身的动静拉回神，才发现手上的衣架已经攥在手心握了好一会儿，挂上去几乎都快变形。

不过那次很巧，叶风的生日刚好就在几天之后。

而在那一天，他收到了两个抱枕。

一只是和丢掉那个一样的鲨鱼抱枕，另一只就是他现在睡觉常用的这个。

他当时想：顾北的确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会在知道他丢掉一个抱枕之后再送给他一个。可他此时对着两个抱枕却不知该如何处置。

顾北那时就在旁边看他那不知所措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才过去跟他说：他可以把更喜欢的那只作为常用的抱枕，这样它需要洗的时候就可以有另一个备用。

但他说完就有些谨慎地看着叶风，问他：“你喜欢哪一个？”

叶风对着两只抱枕来回看了一会儿，最终抱住了顾北买的那只猫猫鲨，它比另一只更大，更好看。抱着也更舒服。

在看到叶风将那只小一些的鲨鱼塞进柜子里的时候，顾北弯着的眼睛里那抹莫名阴冷的目光才略微淡去，终于带上一些真正的笑意。

和他现在这种笑意一样。

“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