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握着那个小小的葫芦埙,她静躺在床上,默默望着窗外月色投下的光块,许久没有睡着。无数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海里萦绕,绞得心思乱糟糟的。杂七杂八的声音荡在耳畔,嘈嘈切切,更是将心绪缠作冗杂的一团。

……

你的伤可都好了?

你只有变得比他更强,才能护着自己和想护的人。

如果我告诉你,你这一次,绝没可能选上呢?

我没有帮你。我虽指点了你,但你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你自己。

……

我看他对你也不错,记得你刚来藏书阁时,他还特意亲自过来嘱咐我,让我好好照应你。

……

不知不觉地,话语逐渐像风一般散去了,脑海中逐渐浮起的是那张清俊少年的面庞。颜容冷峻,话语淡漠,眸光幽幽凉凉。

定国公府的嫡长孙,三少爷,沈长歌。

临霜有些怔了。

其实她对那少年的印象一直极好,虽然说起来,他们临面不过数次,可是在她心里,他却是除爹娘外,唯一一个切身给她鼓励,教会她坚强的人。虽然那几句话语对他而言不过尔尔,可是于她,却仿佛惘然迷雾中突然为她指明的一处方向,点亮的一盏明灯,他绝不会知道,那几句话对她而言有怎样的意义。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却从未想过到他身边去,想过伴在他的身侧。

最初她决定参与此次择选,不过只是为了想要躲避那些临上者的欺压。在她看来,无论这个择选结果的主人是三少爷,还是二少爷四少爷五小姐,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可以让自己避祸,她无所谓她即将所侍候的那个人会是谁。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却突然有些别的心情滋生出来,仿佛是种庆幸,又仿佛是种担忧。她庆幸这一次择选所为的是那个少年,可是又忽然忧虑,她……究竟能否选的上吗?

便连他也说,以她的能力,是绝不可能脱颖而出的。

可是他却又私下帮助了她。

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会希望自己选上吗?

心头的沉重一重盖过一重,临霜深深吐了一口气,闭眼。

轻轻抚住胸口,指尖渐渐摩挲过温暖巾帕的边沿,临霜呼吸平淡。

……

爹。

以前你一直教导女儿,无论做何事,只要努力过就好。无论是否成功,只要尽力了,只要做过了,便是最大的成就。

可是这一次,女儿想成功。

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女儿,在未来几天的择试上,可以顺利。好吗?

·

第二日,此次侍读婢女的择选考试正式开始进行。

临霜自寅时便已起床了,彼时天还未亮,黛蓝天幕中零星挂着几颗晨星,将天地间都照映得十分寂静。她默默洗漱好,将自己规整得干净利落,然后趁着晨阳,朝着东院走去。

择选的考核仍是在东院文嘉阁进行的,只是将场地设在了内苑的院内,将整个院落半空出来,布置了近百张小桌。每张桌距三尺,桌上齐备着笔墨纸砚。为防行弊,每个参选的丫头无需自带任何私物,必须用文嘉阁所备的文具应题方可。

首门择试时定于辰时开始,翠云与秋杏将临霜送到文嘉阁的外苑后便已不许入了,只能允参选人独进。怕她紧张,秋杏一直在一旁为她打气,神态语气滑稽而夸张,被翠云薄斥着制止。翠云没有说太多,只令她平常心。好坏不过一场择试,无需太重的心理压力。

临霜微笑着应了。诗词是她这几项中最擅长的部分,她倒没有太多忧虑。

距辰时还余两刻,翠云打量着时辰已近,催促着让她快些进去。临霜应声与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