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总有些说不淸楚的障碍,让她很难立刻就接受他。

说一声“重新开始”是如此简单,可真要做到,却如抽丝般缓慢麻烦。

杜悦独自坐在回家的班车上等发车,这班车上没有她熟识的同事,*无聊地把玩着背包带子,时而左右看看。

视线漠然扫过大巴车的后视镜时,她忽然怔住。

离班车十来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

那辆车的流线她太熟悉了,以至于不需要看车牌就能把它认出来。

那是许晖的车。

刚才她到处找回家的班车时,她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辆车的存在。但她相信他肯定看见自己了。

他不知道她的新家地址,她的手机号也换了,他想找到她,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而且,以他的性格,他当然不会登堂入室找到杜悦的办公室去,而是默默地守在这里等她。

他为什么要找她?道歉?反悔?求她回去?

杜悦狂跳的心逐渐缓慢下来,她低下头,不再去注意那辆车,也不再思考任何可能性。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见他。

杜悦没有猜错,许晖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他就是冲着她来的。大巴车一开,他也发动车子跟上,不紧不慢,保持一定车距。

当杜悦注意到他的车跟在大巴后面时,她又紧张又恼怒。她绝不想让许晖得逞,更不允许他继续介入自己的生活。

她在第五站商士路提前下车。

这里是老城区,弄堂林立交错,别说轿车开进去费劲,就是行人在里面走,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话,很容易就会绕晕头。

她跟着两个下车的同事一起钻进某条弄堂,头也不敢冋,只知道个劲往 前走,越走越快,垴后超过同亊,拐进了一条偏巷。

两边逼仄的旧房,昏暗的光线,即使在大白天都显出几分阴森,她一刻不停地走,直到巷子尽头。

豁然开朗的视野和人喧车鸣的热闹让她长舒了口气。左右四顾,哪里还有许晖的踪迹。

放松之际,一丝淡淡的惆怅也在心头蔓延开来。

她站在路边,押手招了辆的士,一路到家。

一连数天,许晖都像个影子似的跟踪杜悦,她则选择不同的站点下车,有时 候甚至连班车都换着坐,无非是向许晖暗示,她已经发现他了,同时也没有任何和解的打算。

杜悦认为,按照许晖的智商和他们过去的默契,他完全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但他还是准点出现,仿佛热衷于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