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胸膛,眼神通亮,“今日下职,小的略备薄礼,都是是笔墨纸砚的玩意,还望大人收下,让小的安了这颗心!”
徐辞言做出一脸为难表情,浑身气质却一时间冬去春来风轻云淡,“哎,哎,好吧好吧,本官说好了,只能送笔墨纸砚,那些不该有的玩意,可千万不能进本官的门。”
懂了,没有那些不该有的玩意,你别进本官的门。
“那是那是!”,黄怀公赶忙上道地应下,有他带着头,剩下的人一时间也悟了,连忙开口说话。
感情这徐大人恼的不是他们收银子,而是这银子没送给他啊!
黄怀公一拍大腿,忍不住感慨两句,他就说嘛,从山南那山旮卡里出来,又在翰林院那穷地方当官的,兜里哪有银子啊!
这不,开始捞钱来了。
徐辞言把他的神态尽收眼底,不知可否,不一会,有人到屋里来送了饭菜。
“行了,诸位用膳罢,”徐辞言说,“下午接着查,本官方才见天边乌黑,今夜怕是要下雨,是以今晚就不留诸位加班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一时间,屋内气氛一松,十五个刀笔吏对视一眼,心头大定。
至于朱大宾那个倒霉蛋,嗨,谁知道他是哪得罪了这徐员外郎,才逼得人两千两银子不要也要把他送到喉官衙去充公。
等他们回去送了银子,这事就结了。
他们安下心来准备用膳,那徐员外郎独坐在上面,满桌的美味佳肴,勾得一屋子人唾沫直流。
等到下午,事情又变了。
徐辞言发了本写好的册子给他们,要求接下来的考课记录,都按照这册子里的内容来查。
郭钱低头打量两眼,这模板写得格外整洁。一个官员的政绩功过按教化百姓、断狱公允、收贡税粮等等分条列好,按好坏程度分别加减一定数值,后头还有具体的情况说明。
为了防止他们看不明白,徐辞言还专门以安乾三年为例列了两页。
郭钱仔细一想,比起他们现在用的例案,后期核对审校起来要省了不少功夫!
他止不住看了又看,心底敬佩,这徐大人不愧是六元及第又任过东宫官的人,就是有几分真本事。
只是……郭钱又心底止不住狐疑,若是都按这样查,速度是快了不少,也不好动手脚啊?
他不是想收钱么,这样还怎么收?!
或许是郭钱疑惑地目光太明显了,徐辞言放下茶盏柔柔一笑,“郭大人是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郭钱下意识摇头,“是这记录的法子实在是新奇,下官一时间忍不住看呆了。”
这可是后世企业绩效考核管理的精华,能不好么,徐辞言心底微微叹息,他那几个进了互联网大厂007的同学可没少和他抱怨这个。
他再一看下方诸人,能进吏部的,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刀笔吏,学识水平也远超常人,这十五个刀笔吏仔细琢磨,也都明白这表的意义。
只是他们也冒出来和郭钱一样的疑问。
黄怀公脑海里思绪翻飞,忽地眼睛一亮,趁着徐辞言绕去后房的功夫凑到身旁满目茫然的同僚面前低喝。
“蠢才!”
他眼底闪过几丝钦佩神色,“不把这些大人的底掏干净了,徐大人怎么确定哪些人的钱可以捞,哪些人是碰都碰不得的红线!”
他们以前收钱办事的时候也这样,有些官吏朝中有人,这样的不仅不能收银子,还得妥帖地给人办好了。
有些官吏出了大纰漏,遮掩起来太费功夫得不偿失,这样的也不能收。
最好的还是中间那些想进步的普通官吏,没出大错也没大功,手里有点银子朝里又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