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红,大中午的被这般训斥,他的面子里子都被丢在地上恶狠狠地踩!
蔺朝宗站在侧边,眼皮垂下看不情神色,乾顺帝令翰林撰文内阁审校,按理来说是绕不开他这个次辅的,偏偏杨敬城早早得了消息给截了去。
现在一看,这申饬诰书极尽恶毒之言语,蔺朝宗杵着拐杖的指尖微动,神色莫名。
陛下这几年来,动静是越来越大了,今日里奉天殿忽然多了个凳子,竟是太子来听政了。
君强臣弱,君弱臣强……蔺朝宗心底沉沉叹了口气。
乾顺帝清扫朝堂之心日益增长,但眼下的蔺家,过于臃肿过于庞大,早已不是他一人的一言堂,便是想收手,也难以控制。
进难,退亦难,当真是进退维谷了。
日头越升越高,五月里京城的天热得让人头晕,冯柒看了看老态龙钟的蔺朝宗,笑容和煦,“陛下申饬,念的是蔺大人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蔺阁老既然见着了,不妨回府休息去,省得别人见了,说陛下不体谅老臣呢。”
这话就差赤裸裸地说蔺朝宗倚老卖老了,蔺吉安心底一跳,越发地把冯柒恨到骨子里。
只是他想不明白,前些日子冯柒还隐有退意,手腕温和,怎么一夜之间突然激进这么多?
还没等他想明白,街角有一伙子人浩浩荡荡地就冲了过来。
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手里铜鼓锣铃样样齐备,十八罗汉一样往那一站,太监念一句,他们就哐哐哐地奏几声。
本来那太监的声音就够大了,这么锣鼓喧天的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蔺家在唱什么大戏呢!
蔺吉安肌肉抽动,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武国公,荣国公,你们这是做什么?!”
武国公童昆大马金刀地往凳子上一坐,冷笑一声,“干什么,蔺大人看不出来么,我家新调教了一批乐班,敲锣打鼓个个都是京里的好手,特意带出来与大伙一同欢快欢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