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婵媛丢下剪子,染着朱红蔻丹的细白指尖掐过花苞,青绿的汁水混着花泥一同染在指上,她也不在意,直到那朵芍药被碾得不成样子了方才松手。
“娘娘……”随侍的宫女捧来一碗药,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药喝了,怕是腹中皇嗣不好。”
江婵媛反倒笑开,唇色如指尖一般艳红,“怕什么,最多不过烧艾养胎几月。”
“等到孩子生下来,若是皇子还好,要是个公主,可就来不及了。”
宫闱多年,哪怕今日江婵媛声音已经平缓,只侍女侍奉她久了,也能听出那咬牙切齿的恨意。
江伯威被褥夺侯位下狱,听说还受了刑。德妃虽然未被牵连,但每日见着娘和嫂子在家里乌烟瘴气哭天喊地,又怎能好过。
她一口喝了碗内的汤药,不过一会,面色迅速苍白下来,下腹一阵剧痛,江婵媛强撑着往床榻处走,厉声呵斥地上跪着的太医。
“去,和陛下说本宫惊惧交加,动了胎气!”
乾顺帝此时正在淑妃处,他膝下单薄,对德妃肚子里的孩子难免在意,听闻此事以后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随行的,还有淑妃。
“陛下!”
江婵媛面色苍白一片,往日里明艳的面容憔悴黯淡,看见乾顺帝,她踉踉跄跄地从榻上下来,伏在天子脚下。
“妾身无福,只怕,只怕这肚里的孩子………”说到一半,她痛哭出声。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好端端地怎么会动了胎气!”
乾顺帝虽不通医理,但见她面色心里也有了数,勃然大怒,“太医呢!还不快给德妃把脉!”
“是,是!”须发苍白的太医令赶忙跑过来,一把脉,冷汗就冒了下来,赶忙让人去煎药施针。
“这么说?”一旁的淑妃冷眼看着,反倒先开了口。
“禀陛下,”太医令一抹额角冷汗,“德妃娘娘心有郁结才会导致胎动不安,为保妥当,接下来这几月,怕是要卧床养胎了。”
他医术高超,自然能摸得出来德妃是为何会有小产之兆,但在宫里办事,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