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碧瓦朱甍的宫殿屹立于此,与东西六宫都有些距离,正是未出宫建府或就藩皇子的住处。

六皇子萧衍日前不慎惹了暑热, 眼下正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不省人事。而殿外,侍女随着一个着萸紫裙装的女子款步走了过来。

“爷这一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女子正是萧衍的侍妾, 曹素衣, 看了看床榻方向, 她轻簇眉头叹息一声。身旁跟着的侍女放下银盆,小声地回了句话, “我听娘娘身边的人都说,娘娘有意请陛下赐婚冲喜呢。”

侍女是曹素衣从家带来的, 和她难免亲近几分,忧愁地叹息,“万一进来的正妃是个不好相处的……您可怎么办啊……”

放心吧, 曹素衣面上不露声色, 心底却微微叹气,就她那性子,能不被自个欺负就好了。

“咳, 咳咳!”

正说着, 床榻内忽然传来一阵咳嗽, 曹素衣一愣,扬起笑脸来牵开帷幔,挽起袖口就替萧衍擦去额角的细汗。

“爷, 可好些了?”曹素衣柔声发问。

萧衍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仿佛还残存着烈火灼身的痛感, 黑红一片的宫殿回荡在眼前,萧衍浑身一震,猛地坐起来。

“啊!”

他目眦欲裂,撞入眼前的,却是颇为眼熟的床幔和宫殿。

“爷!”曹素衣心底一跳,赶忙把他扶住,轻拍后背,“杏金,快宣太医!”

“等等,”萧衍神色恍惚地打量四周,脑海里记忆渐渐浮现,让他一下明白眼前的境遇,冷静下来,“爷不过是梦魇了,没甚大事。”

他看向床榻旁的女子,二十来岁的模样,一身萸紫双蝶锦绣百花裙,发鬓中插一素金钗,这身装扮难免会让人显得老气,可她穿起来,就格外地明艳不俗。

是锦妃曹氏,不,现在应该还只是个侍妾。

萧衍被她扶起来,曹素衣身上馥郁的香气萦绕在身侧,让他安定下来之后,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曹素衣一身妩媚风情实在难得,一直是他后院里得脸的。哪怕后来大封后宫成了老人,萧衍也更喜爱她几分。

只可惜,这么个佳人,在意如死后的第二日就犯了疯疾,自请去寺庙里修行去了。

意如……江意如,想到这个名字,萧衍的内心不免一阵激荡,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又恼怒又痴迷,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人细细地挠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