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一声宁钊郡主,从来都是别人看她脸色而非她看别人脸色,即便傅廷渊也是自幼沉静温和,光风霁月,从不会对她说半分重话。
江揽州却明显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薛窈夭从未应付过这种人也根本捉摸不透。
是以当时愣在原地消化了好久。
自薛家变故,仿佛淋了一场大雨。当时身处雨中只有麻木,后来才日渐体会到那场大雨所携的潮湿渗透到日常琐碎的方方面面,那种创伤是持久绵长的。
一句“从丫鬟做起”,她竟下意识的想发脾气,也是第一次从那份绵密的潮湿中抽离出来,仿佛重新变得鲜活生动,哪怕只是短短瞬息。
但是江揽州。
凭什么让她做丫鬟?!
。
丫鬟就丫鬟吧,又不会少块肉。
问题是江揽州说了让她从丫鬟做起,却又并没真的让她换上丫鬟的服饰去伺候谁,或给她下派什么任务。
那她应该做些什么呢?
好半晌。
干了那碗又苦又臭的汤药,拿清水漱口,又啃了好久口甜瓜,薛窈夭这才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