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舌尖抵了抵唇角,试图将这种躁动压下去,尽量用温和如常的语气说话:“你在讨好他吗,行展?”
显然失败了,语气依旧尖锐。
路行展没有再避重就轻:“你不是也一样?他连标记都要你来,不是正合你意?”
他远没有自己曾经预想的那样大度,合法娶进门的妻子被别的Alpha标记,每每想起唐都拒绝他只要江渡的样子都气得心脏疼。
唐都那个笨脑袋,要不是江渡有心勾引,他怎么会有胆子拒绝自己的丈夫?
路行展是绝不会承认唐都有厌恶他的可能的。
江渡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复盘,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路行展显然已经别出苗头,他是感情迟钝不是蠢,意识到自己对唐都的特别不过是迟早的事。
怪他太心急了,一再的针锋相对反而起到了推动作用。
钟表数过时间,反光的大理石桌面映着两张同样如雕刻般俊美的脸。
江渡在沉寂的气氛中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平缓下来:“阿展,我总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路行展等着他的下一句。
“当初因为我的膝盖,你陪我一起退出军部。是不是也是因为我的膝盖,你才打算和我结婚的?我从不后悔救你,但总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路行展可以在言语上和江渡互不相让,却不能在这时候的江渡面前说出一个重字,他永远记得战场上江渡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手术台上九死一生,这么多年来的后遗症折磨得一个年轻Alpha时常痛到面目狰狞。
他只能咬死了说不是,我爱你才想娶你,没有别的意思。
江渡点点头,说好,我信你。
他坐在路行展对面,客厅昏黄的灯光打下来,睫羽铺在如玉的面颊,仿佛从云端的尊像突然掉进普世,成了求而不得受困其中的可怜人:“你那时候希望我嫁给你,受你受路家的荫庇,我明白你想保护我,你觉得江家太乱太危险。可我是一个Alpha,行展,我的膝盖受伤了,腿没有断,我依然能和你站的一样高,我想要和你站的一样高。”
江渡并不是完全在撒谎,所以显得格外真情实感。那是他一点可怜的自尊,在他们吵得最厉害的时候都不曾宣之于口,却在此刻倾泻出来,他要路行展掀开时间的封盖,显露出全部的愧疚。
路行展果然沉默下来。
江渡抬眼直视他,嗓音轻缓,是疑问也是逼迫:“你那时候愿意为了我娶唐都,今天为什么不能为了我,把他让出来呢?”
比起上一次,他这次显然没有给路行展拒绝的余地。
路行展藏在餐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又无力地松开。
他想,看吧,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曾经轻视着,不以为意着。那些自以为不算伤害的伤害,戏弄和欺骗,终有一日会因果轮转,把曾经的傲慢扎回此身,鲜血淋漓。
但他还是不肯点头。
也并不是执着的占有欲作祟,他只是总想起唐都的眼泪,大颗的,晶莹的,咸涩的。提醒他那是一个活生生的omega,会生病,会撒娇,会闹脾气,会站在玄关说早点回家,会抱着只丑猪哭着说他是爸爸的宝贝。
不是他三言两语,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一生的什么东西,不是能随便对待的破破烂烂。
【作家想說的話:】
江渡:图穷匕见,老婆给我!
谢谢你们的礼物!居然有人愿意给我写的东西送礼真是想想就让人开心( ̄ ̄)
第一篇
第21章醒悟
唐都披着被子抱着小猪坐在床上,江渡进来的时候只有个被子裹着的小背影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