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才发现看似连成一片的青砖院墙之间竟然有一条青石窄巷,像是硬从大宅子里劈出来的一条缝。
家泉道指了指东面青瓦绵延的院落道:“侯府宽厚,家里又都是世仆,便划了这一块出来给大家住,从东门进出也方便。”
又走了约莫一柱香的工夫,才见西面墙上开了一道黑漆小门,门边有四五个做小买卖的人在卖线卖糖卖蜜饯果子。
有人东西两边进进出出,穿金戴银的倒是多数,举止也都规规矩矩。
虽是下人,看着倒比她们桑园县大户人家的主子还气派。
家泉便带着她们到门口,把事情对守门的白胖婆子一说,那婆子便撇了嘴笑道:“你们这可真是叫人骗了。我们府上别说老太太那里,就是别处也没半个外头来的。”
果然被骗了!信信站在原地,只觉得嗓子被鱼骨头卡住了一般,半句话也说不出。
云珠却一跳老高,鸭蛋脸涨得通红:“我表姐怎么会骗我?她骗我有什么好处!您帮着找找呀!她叫燕儿!陈燕儿!”
那婆子嘴角撇得更厉害:“你叫什么叫?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吵,几板子打断你的腿。”
信信眼光撇去,就见进出的婆子丫头小厮都住了脚,围着指指点点在看热闹。心里忍不住有些着急,这可不是村里,撒起泼来,别人就会退让几分。别人没找着,倒给打一顿。
她双手一张,使劲抱住云珠的腰,低声喝道:“你冷静点儿!让我来问。”
云珠素来听她的,此时倒也回过神来,便强忍着不再出声,只委屈得滚滚落下泪来。
信信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上前又是作揖又是求饶地说了半箩筐好话,连家泉也帮她劝那婆子。
那婆子脸色才稍微好转:“说破天,府里也没这个人!倒是……”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一指信信身后:“你们是不是找她?”
信信倏然回头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嘴巴也是丰厚的小圆唇,梳着单垂环的发髻,一身锦秀走了过来。
“表姐!”信信只觉得耳朵边好像响了一根炮仗,就见云珠朝那女子窜了出去。
信信心里微松,眼圈一热。
老天保佑,这一次来京真的是事事顺遂呀!还以为没指望了,陈燕儿却自己冒了出来。
谁知那陈燕儿看见云珠,先是一怔,随即若见鬼怪,转身飞跑。
信信大惊。
云珠却一边飞跑,嘴里大叫:“陈燕儿,你别跑!是我!云珠!”
不想没跑两步,整个人身子一晃,脚步蹒跚,飞扑摔出。
她“哎哟”痛叫一声,捶地大喊:“信信,把她追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