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见好像有世子爷的声音,像是得了消息也迎了出来。随后,脚步声便都往后头去了。前?院一时安静下来。
想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怕被迁怒,不?敢冒头。
这几日,银鞍院一直因为秦沉被禁足而在安静中有些许沉重,此?时更?显得压抑如暴雨前?的憋闷。
信信便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计,拿绿色春衫剪成的抹布细细地抹干净手中的刀。收到小刀鞘里,仍挂回身上。
便把浅筐放在炕桌上,取了那桶细沙,倒进去,抹平了。再拿了一根削好的棍子,在沙上画了相交的一撇一捺,左高右低。
“人之初,性本善。”《三字经?》一千多?字,第一个便是个“人”字。
笔墨纸砚样样要花钱。她这个法子,一劳永逸,想写?多?少字都写?得。只要会认能写?,至于写?得像狗爬,她才不?在乎。
之、初、性、本……一边回忆,一边对照着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直到她把一本书都翻完了,数数自?己认得三百三十一个字,侯爷还没出来。
那些不?认得的字,她便想着,回头问妩儿,妩儿不?成,就?问绿霞。
天光已经?暗淡得外头的假山都成了淡紫色,有些模糊不?清。
她不?想点灯,便把东西全收拾了,正往厨里放,就?听得外头响起些嘈杂的脚步声。
她忙走到窗边,偷偷朝往外张望。
就?见暮色迷茫之中,侯爷跟世子爷并肩而行。
秦沉身材修长,个头已经?与侯爷齐耳。
他一身银白色道袍,身姿笔直,肩宽而平,腰窄而劲,好像一把剑,带些凌厉。他迈动步子,明明极慢,银白的袍角却轻轻翻起,搅动着浅紫暮色,十分醒目的飘逸。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来气氛不?错。信信再看?后头,就?见绿霞深色愉悦,青岚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侯爷的声音清晰传来:“明儿早些过去,跟祖母请安认个错。她老?人家,是真的关心你,暗底里替你操碎了心。”
秦沉眉头疏朗,嘴角弯弯,轻声答是。
信信心里吊着的水桶缓缓放下,长长吁出一口气。看?来妩儿没猜错,明天七夕,侯爷来教训了秦沉一顿,解了禁足,这样后天初八才好出来见客人。
却不?想两人一路走到假山石前?,不?知?说?了什么,世子爷突然转身问了绿霞两句,绿霞竟伸手指向她的屋子,父子两人同时抬头朝这边看?来。
信信顿时像一只警惕的猫,背都躬起来。
好在那两人只朝这边看?了片刻,低声说?了几句,便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信信便又?轻手轻脚回到厨前?,把《三字经?》和写?字筐,柳枝笔,全都一一归置进去。又?回头把垃圾都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