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信顽皮地?眨了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您老?说什?么话?上回的腊鸭子,我难道?白吃了您的不成!那事早翻了篇了!”
黄中民?家的顿时转忧为喜,拉着她?又亲亲热热说了一回闲话,直说日后有什?么用得着她?的地?方,让信信只管找她?,才放她?去?见洛嬷嬷。
辰时一刻,信信到了芦香榭。
洛嬷嬷早穿戴整齐,见她?进来,便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见她?一张小脸粉光莹润,好像能滴出?水来的嫩藕一般。
可仍穿着一身?外院丫头的枣红夏衣,腰上束着条墨绿腰带,勒得小腰堪堪一握。
再看头上,乌黑的发丝扎着最简单不过的圆环椎髻,束着枣红发带,跟昨天比倒是多插了一根簪子。只可惜,说是簪子,分明是一根黄了的荆条。
那夏衣也洗得褪了色,衬着里?头白色的中衣也都泛着黄。
便忍不住有些可惜,问:“上回老?太太赏你的簪子呢?”
信信摸了摸头发,小脸腼腆发红:“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我哪舍得戴呀?”其实她?早拿回了家,给了她?娘。她?娘也舍不得用,说是替她?存着做嫁妆。
洛嬷嬷便叹了一声,带着她?就要出?门,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吩咐叶儿道?:“我先?带你信信姐姐进院子去?,你拿了对牌去?找洪喜家的,让她?开了外院小库房,拿两匹松江白棉布,一匹娇黄平纹罗,一匹鸭蛋青的水烟罗出?来。”
叶儿笑嘻嘻地?地?应了声好,便晃着胖丫丫跑了。
洛嬷嬷便道?:“如今你是银鞍院的丫头,穿成这?样,倒是打沉哥儿的脸。”
信信这?才知道?刚才那些面料竟都是要给她?的。
心道?,难怪昨儿那几个丫头,除了兰清,个个都盯着她?眼睛发绿。到了内院,这?吃穿用度,果然是比寻常人家小姐不差。
当下更是打定主意,绝不能叫紫烟抓住把?柄,把?她?撵出?银鞍院。
进了二门,洛嬷嬷先?带她?去?找管事嬷嬷要腰牌。
那管事婆子叫陶平山的,一双肉泡子眼十分灵活,满脸堆笑,上上下下,像扫地?般把?信信扫了一遍,语气暧昧,不住声夸信信美貌伶俐聪明。
信信只腼腆笑着表示感谢,心里?却暗暗记住这?管事的名字,又记住来这?里?的道?路。
内院的腰牌分三?等。三?等的是竹牌,椭圆形,鸡蛋大。正面铸着火焰图案,就是她?在城门初遇时的见着的那个上面像葫芦,下面四?撮火苗的徽记。反面铸着数字,贰伍捌,上面眼孔穿着两寸长的褐色璎珞。
信信将牌子仔细系在腰上,暗暗摸着那三?个字,心道?这?侯府内院难不成竟有二百多个下人不成?也难怪老?夫人不想再买人进府。
便跟着洛嬷嬷仍穿过花园小径,穿花拂柳,往西边走,足有两刻钟,才看见一所青瓦白墙圆圆朱门的大院落。
门口宽敞,青砖辅得整整齐齐。从二门进来,可坐了车直到门口。
青石台阶上站着两个衣饰鲜亮的婆子。
两人见洛嬷嬷带着信信,便迎上来笑道?:“紫烟姑娘问了好几回了。怎么这?会子才到?”
洛嬷嬷脸上也笑得亲切,拉着那两人的手拍道?:“我也想早点?儿过来,这?大热的天,早点?还凉爽。只是总得先?带她?去?领了腰牌不是?”
便领着信信叫人。信信暗暗记住,个头高些表情生硬的叫杨嬷嬷。个头矮矮,脸上褶子极多的叫张嬷嬷。她?便屈膝行礼,甜甜地?叫嬷嬷,才便跟在洛嬷嬷身?后进了门。
不想一脚踏进院门,她?便惊得瞠目结舌,身?子微晃,差点?儿绊在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