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沉愕然一惊……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大炽,半天慢慢地勾起嘴角:“你何苦现在说?这事?不如就假装不知道,让我感你的恩情。”
信信索性?伏在他怀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巧笑倩兮,明眸如星,道:“我才不要你感我什?么恩,我只要你真真喜欢我!”
秦沉目光转深,松了?手,双臂一环,将她整个搂在怀里,灼热的气息从她颈间慢慢移上来,顺着下颌线,停在了?唇上。
温柔的、珍爱的、脉脉的、迷离的、微醉的、熏然的……有温柔甘美的气息在狭窄的车中?像夏日池塘的水面,蒸腾着。
白叔在车辕上,听得?前半截话无头?没脑的,一时也想不明白,却听信信说?了?那句话后,里头?便静得?只听见细微的喘息,不由红了?一张老脸,却把车赶得?更稳了?。
*****
秦沉离京的早晨,老天爷似乎也很不情愿,竟下了?起了?酥酥春雨……四处阴蒙蒙的,瞧着就让人难过。
信信却没有哭,只像是叫人把心给掏了?出去?,有些木然。
行囊早早就打点好了?。就连一路上要停多少?驿站,怎么送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仗剑成?了?亲,秦沉体贴,贴身随行的人便是横刀,另有十二名暗卫分作四班随行。
秦沉不愿叫人瞧见他戴枷披锁的狼狈模样?。
除了?信信,没让任何人送别。
信信一路将他送出了?南城门外的十里亭。
两人押解的差役早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远远躲开去?,任他们在亭中?慢慢话别。
信信握着秦沉的手,虽嘴里什?么也没说?,却半天不肯松开。
琥珀色的眸子里便渐渐浮起一层水光。
这水光一起,便流进了?信信的眼。
厚厚的枷牢牢锢着秦沉的手,他动了?动,想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却无能为力,只得?声音嘶哑,叹了?一声:“等我。不会太?久。”
可自己眼中?的泪也滑了?下来。
信信吸了?吸鼻子,嗡声嗡气地道:“万事安全要紧。”便强忍着心酸,抽出绿纱绢子,替他拭了?拭泪。
转眸看见亭边杨柳依依,碧丝飘荡,便伸手摘了?一根,也不摘去?叶片,纤指飞快,编了?个同心结,从自己的禁步上摘下两串猩红璎珞,坠上,弯腰给秦沉系在了?腰间。
这才拭干面颊,轻声道:“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我自当珍重,等夫君平安归来。”
秦沉心情激荡,低声道:“好。只临别,我想听你叫我一声沉郎或是沉哥哥……”
红唇弯弯,她凑近了?他的耳边,轻声唤道:“夫君夫君夫君。”
秦沉气结,离愁别绪顿散。
却只觉得?有软暖的气息吹进耳中?,听她又道:“那些称呼,别人叫过了?。这个称呼,却只属于?我一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是她一人的夫君,她也是他一人的娘子。
心房酸胀,他转身迈步而去?。
早去?早归。
若再?盘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怕自己想跑回京里,进宫推了?这个磨人的差事。
好在信信那般聪明,已经猜到了?。
侯府日常
信信其实并?没全猜中, 只?是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再想到苗疆叛乱不?断,他之前便有心前往, 哪里不?能发配, 偏把他发配到那里了呢?
而且……正常发配大多秋后起行, 他却好,不?顾新婚,急急想赶着去?。必有原因, 这才诈了一诈他。见他当时反应, 心中便有了数。